• 歌行慢板,殇燃十方——记第二届两个好朋友民谣艺术节 - [识字模范]

    2008-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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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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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满目的赈灾义演在全国各地也已经办了好多场,唯独这一场是最为闲适,不紧不慢。

    本来三点多钟的演出愣是拖到将近六点才开始,我躺在户外的草席上,用阿西莫夫的那段小诗安慰自己,“跟我一起老去,最好的永远在后头”。然而,现实才是最深邃的科幻,所以当藤紫小姐带着她的腼腆和紧张出场时,我掐掉手中的烟,一头扎进现实世界。

    我无权批评那位因醉酒而无法赶到现场演出的第一个艺人,只是觉得藤紫的精神确实值得钦佩,几个小时之前就看见她在角落里不停地做着准备,紧张得不行,也可爱得不行。上了台之后依旧如此,气息局促,甚至还没演出就开始了致谢。不过音乐上还是稍显稚嫩,吉他演奏缺乏变化,旋律、唱腔与歌词也有些脱节,不过我们至少看见了一个新人应有的严谨作风。

    接下来的加拿大艺人则完全是个惊喜,没有前戏和铺垫,一上来就是拔地而起的根源布鲁斯,从麦地和梯田了汲取了过分的营养,味道醇得要命。吉他手法也花式繁多,从细腻的碎拨到铿锵的扫弹来得自然而然,用不着丁点儿的修饰,传统得让人想起The Blind Boys of Alabama。这个酷似白求恩的国际主义老炮和他那颗硬草般的行者之心给大家带来最自然的快感,流畅而轻松。

    米亚与乐队是个多国军团,玩得基本是Fusion的路子,虽然也有变化,但还是欠成熟。幸亏女主唱拥有一套流行天后的台风和一件不断需要挽起肩带的衣服。

    法国人张思安虽然带来了阮这个我国民族的玩意儿,却也缺乏新意,不知所云的歌词和他的洋式汉语模糊成一片,玛丽卡的手风琴气若游丝,很难察觉到其存在,倒是手鼓打得十分精彩。张思安的音乐整体听下来类似粗劣迷幻民谣的感觉,尽管他给《天净沙·秋思》重新配上了曲,也翻唱了二手玫瑰的《采花》,但我还是感到不耐烦。

    杭盖,则是这天演出最精彩的一队人马。几个人依旧挂甲上阵,个个深藏不露,吉他、贝斯、马头琴、图卜硕尔、马头琴……各显其能事。他们的调音和准备工作认真仔细,要不得半点差错。一开场瘦小的伊里奇就呼麦,深切而辽远,他们音乐的整体曲律虽有折衷的痕迹,但也是当仁不让。他们这次找来了吴俊德弹贝斯,低沉老练的音线在声声慢的马头琴悲鸣里穿针引线,加上嘹亮的蒙语人声,我仿佛又置身于久违的草原,看见了骏马和雄鹰,游牧人的髯须和青稞酒。此时,音乐已经不止于民族或者语言,它的坦白和正义可以掠过躯壳,直击内心。台下随歌而和者意气风发,一时间全场豪情陡升。

    随后的候鸟类似于酒吧的驻场乐队,带着孜然味道扑面而来,玩得也是民谣,也平易近人,却始终逃不开许巍那一套伤感小调的路子,整体编排也显得有些单一。两首过后就轮到布衣了,这次的布衣只来了两个人,吴宁越照样还是一身朴素打扮,有着温暖的沙哑嗓音和可爱的表达障碍,以《世事难料》开场,接着都是最近专辑里的歌曲,跟以前比起来,布衣的新歌似乎正在一点点褪去西北风沙的狂野和苦涩,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这次虽然只有古筝和吉他两样乐器,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感觉,一撩一拨中都把音乐诉说得淋漓尽致。

    而小河,从邯郸的爵士到北京的怪叫,从身体的癫痫到头脑的裂变,他早已全然把自己超脱,成了一个即兴的高手。他是地产的孤军,也是自己的天敌。还是那样的少言寡语,在未知的情况下录下哀乐似的随性动机,然后当作loop反复播放,逐渐加入更蹊跷跳跃的琴声,但井然有序,自创的碎语梵咒和招牌式的鬼叫也汇入其中。剑击西风鬼啸,琴弹夜月猿号。到最后竟熔成了一个欢闹的声场,喧哗且通灵。在众多艺人露出投机和重复的疲态之后,小河不顾一切的超离和穿越就显得尤为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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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酒足饭饱之后才赶过去,进门的时候已经听见了歌声,一个吉他与手鼓的组合,大多时候是在翻唱,从王洛宾到罗大佑,没什么瑕疵,也没什么特色。

    久违了的骆驼乐队已经由流行摇滚转成了民谣范儿,这次的感觉像是他们搞的一次不插电演出,基本还是以前的老歌,偶尔穿插几首吉他手翻唱野孩子的歌曲,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在他们唱那首《生活在地下》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想念野孩子了,数年已过,西北的精气神早已被一代代人发扬光大,却鲜有人超越或者重复那段传奇。

    接着到了冬子演出的时间,这个演出期间最忙碌的人一到台上就看不出一丝疲倦,马上投入到演出的状态里。他穿着老衬衫和旧皮鞋,一脸的沧桑和得意,以《地藏经》作为开场念白,时而沉于音阶,时而缅于诗歌,像个云游的醉翁,一派自溺的架势。

    王娟和乐队现在是五人的配制,结构精密,发挥稳定。其中电吉他尤为出彩,跟进与solo都编得恰到好处。歌曲整体给人感觉轻灵飘逸,有保守着的冷峻气质,却又不是在兀自高飞,这一点非常难得。返场时唱起那首《遥远》,沉稳而老练,博得了中外友人的齐声喝彩。

    迟到的张玮玮和郭龙还是老样子,两个自称业余的人在台上耍着贫嘴、低声研究着演不演间奏。这次,他们在现场演了那首流传已广的《真相》,也唱了动人的《苹果树》,当然少不了兰州市“市歌”《两只山羊》。张玮玮的狡黠和郭龙的仙风道骨在这里都变成了诙谐和美妙,观众团团围坐,烟雾和星火点缀在其中,像是三月再次来临。

    接下来的王春峰并没出现在事先的演出名单上,这个新疆来的小伙子在这次民谣节上的表演可谓独具一格。他嗓音阴沉,似一个来自外省的阴谋家,狡猾而狠毒。吉他独奏中把半音阶和即兴的理念大胆地融合在一起,手法特别,但不免显得还是有些拘谨,过于含蓄。如能放开,将会更好些。

    吴俊德这次也表演了自己的作品,他续起长发、戴上眼镜,这个曾经被烈日与沙砾锻铸成的战士终于也有了慈父般的和蔼。音乐是简单吉他与手鼓的对话,歌颂环保赞美亲情,单纯得让人难以置信。抛开技术不谈,歌曲却不见得有多出色,旋律过于单一,缺乏色彩和变化,歌词也过于直白,表现得中规中矩,并没给人带来惊喜。

    隐居在山谷里的小娟和乐队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他们本来在自己打造的天空之城里生存着,却免不了那突如其来的人世咒火,于是歌曲里也满是哀愁,那些良久之前的失去,也正因此而显得更加充满力量。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小娟版本的《我俩永隔一江水》,少了苦闷的等待,多的是空旷如寂的孤独,偶然的弹拨和小娟的嗓音交织在月亮河之上,冷光四射。

    “著名”的玛丽卡这次也有了自己的乐团,玩票为主,兼唱混不吝的法语歌,热情奔放,纠结于“小流氓”和“羊肉串”之间,台下瞬时变成了外国友人狂欢的舞池。如果说这次民谣节还有什么特色的话,那就是来看演出的外国人居然比中国人还要多。在被小资和文艺青年标榜再抛弃之后,民谣的冷遇在所难免,尽管它从没让人失望。

    下一个是吴吞,这个舌头的遗患、狡诈的异乡客自称已经改了名字,现在叫山顶洞猪,生于七十年代,永远慢半拍,永远生不逢时,站在台上唱着时代的欺骗小曲。他对调音师不耐烦,也不屑于同观众交流,眼神诡异恐怖,咬字铿锵,歌词却跟以前一样犀利,没有半句废话,信息量大得让人缓不过劲儿来。他就是那只奇怪的大公鸡,那个变态的牺牲品,用共产拯救了美利坚,再把所有的米老鼠都变成了花猫。复出之后的吴吞在地下王国依然忽隐忽现,不过他现在已经把舌头的精神都浓缩到了自己一人身上,行走在复制与断裂之间,成了一支威力十足的火箭筒,在喀什的天空下发迹,在褪色的世界里痊愈。

    最后压轴的赵老大,天生有着“我本楚狂人”的气势,信奉着尼采和酒神精神,不醉不欢歌。这一次的演出,怕是他近期演出状态最好的一次。老大早早地来到了现场,饮酒聊天,随着音乐舞动,而等他到自己登台时,已经喝了太多,于是用琴声开始燃烧自己,舞台上的光打在他身上,像沥火浴而展翅的凤凰一样。唱的还是那些老歌,《我就逍遥自在》、《北京的金山上》……慷慨而悲壮,不少观众都落下了眼泪。老大始终为他逃不出的八十年代而惆怅,为他越混越糊涂的卡通境地而苦笑。像是一个垮掉之后的老嬉皮,有着伪装的恶,和最真诚的善。老大的身体不是很好,已经不适烟酒,每每弹完一曲,都要大喘几口气,休息一阵子,也正是这样的豪放和不羁,才让我们得以看见一个人是如何在用最末的生命歌唱,并且一无所惧。

    从酒吧出去的时候已将近凌晨三点,外国友人的通宵party正至酣处,而疲惫的谣唱者们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我走在归程的路上,希冀和积怨一齐迸射,撕裂心扉,眼前的景象虽混沌难辨,但那些灵魂的呐喊之声却一直如影随形,从未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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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写的很好 ,方便告诉我您的联系方式吗,有几个问题13718651164吴怡
  • 从酒吧出去的时候已将近凌晨三点,外国友人的通宵party正至酣处,而疲惫的谣唱者们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我走在归程的路上,希冀和积怨一齐迸射,撕裂心扉,眼前的景象虽混沌难辨,但那些灵魂的呐喊之声却一直如影随形,从未湮没

    好强的背影感,你写点诗吧~
    病雨回复T说:
    不会写了…………
    2008-06-17 17:04:46
  • 这样纪实的文章看起来比乐评要省力嘞
    病雨回复罗格儿说:
    yeah!
    2008-06-17 17:04:53
  • 最近一点状态也没有= =,妈的寝室回来两个人,特别闹腾,烦死了。
    病雨回复病雨说:
    嗨,你好~
    2008-06-17 17:0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