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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的节日》
1、 尾声
“来吧,亲爱的孩子,吃光你盘子里的早餐,然后我们去大街上淋雨,去桥上再看一看这伤痕累累的祖国,我会再想想这里曾经的孱弱和辉煌。这是我毕生之贡献,尽管它看起来有些糟糕。我的生命都从这里开始,我同它一起度过童年;空气里的怪兽编织着情网,我坠入其中;后来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对于你,我的女儿,乌拉尼娅,我永远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今我已变老,你的颠沛、你的流离,皆因我起,事已酿成,无法弥补。但无论如何,请你相信,只要我活着一分钟,就会再爱你六十秒。
现在,无主之城正在向我敞开。再见,我的孩子,我会在天堂的街角一直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你的父亲 阿古斯丁•卡布拉尔
2、 缘起
特鲁希略,多米尼加历史上最残暴的独裁者,他1918年进入军队,曾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受训。1919至1925年间,他由少尉晋升为上校指挥官,后又升为将军。在1930年的军事政变中,他推翻了当时的巴斯克斯总统,进而掌权。从此之后,他通过一系列狡诈、卑劣的手段对多米尼加施行了长达30年的独裁统治。特鲁希略本人很有头脑,擅于经商和管理,但政治统治手段极端残暴,虽为多尼米加共和国带来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但人民也为此付出了公民权利和政治自由等惨痛代价。1961年5月30日晚,多米尼加共和国独裁者特鲁希略遇刺身亡。
巴尔加斯•略萨,著名结构主义作家,他于1975年第一次访问多米尼加共和国时开始创作《公羊的节日》,小说讲述的是多米尼加特鲁希略时代残酷的独裁史,二十多年之后此书方得出版。略萨因此书获得多米尼加共和国颁发的记者与作家奖,在领奖时,他诚言,在世界上很少有人民群众遭受过像多米尼加人民所遭到的如此系统的凌辱统治,因此,创作这部小说是一次极大的冒险。
3、崩离
有人说,凡暴政必有同谋,不排除人民默许罪行并参与罪行的可能。
纳粹下的德国也好,特鲁希略时代的多米尼加也好。在一个正在经历荡涤、欲望被整齐划一的国度里,所谓的权利自然如履薄冰。而一个更普遍的道理是,当弹劾失去原有的约束功能时,暗杀就变成了最有力的震慑行为。暗杀的突变来得迅猛、剧烈、不容喘息,而之后的群体性的空虚和失忆逐渐将其变为一个空洞的寓言,传奇结束了,又有人粉墨登场,人民像以前一样不高兴,甚至还学会了怀念。拉丁美洲的血管,被切开再被缝合,被资本主义当作医学样本,被自己的人民当做傀儡游魂,血迹斑驳。
在这部《公羊的节日》里,炫耀纯熟的结构主义戏法不再是略萨的目的,他更渴望的是,是通过这个极端的事实探寻星火与光亮、自由的甜美方糖、咖啡杯里的风暴、暗夜里的萤火以及一个虚无的完美领袖。这与觉醒无关,是对政治和人性更深层的拷问。对于多米尼加的人民来说,在这场自我的思想械斗里,如果一败涂地,就会有人吃掉你的灵魂。特鲁希略,这个盛气凌人的患者,暗杀的枪声响起之时,他这一生最后的高潮亦随之来临。之后,整个国家开始痉挛。
高墙下的民主是变质的水果,民主下的独裁是发情的鲸鱼。该如何表达敬畏,用沉默还是眼泪。
4、渐隐
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再也没有人庆祝公羊的节日了,那段圆舞曲的回音也没人听得见。街上开始有人兜售鲜花,山谷里有诗人的回音,我们再也不用贡献妻子和女儿,以及我们的心肺。早餐已经做好了,果汁、奶油面包片和刚刚煮好的咖啡。
至于明天到底会怎样。管它呢,反正,一个时代结束了。(媒体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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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夏天,我生平第一次接待了国际友人,一对来自韩国的姐妹。她们在我所在的城市停驻数日,享受这里独一无二的苹果派、盗版音像市场和东北版川菜,甚至还爱上了打麻将。我和她们的缘分从Soulseek开始,我觊觎她们硬盘里的Kim Doo Soo,她们热爱卡奇社。那时我的确感觉到,一个徒手干掉自己的时代正在来临,整个世界的景观都在翻新、重组,一个超越传统概念、难以预计后果的社交革命已经疾速开启,它带来了新奇、刺激、可能性无限的游戏式体验,人与人之间开始通过数字进行交媾,并享受虚无主义的高潮,停不下来的痉挛让大家精神抖擞。
大的界限即便模糊,小的定义仍然铿锵。比如韩国姐妹不知道谁是柳汉古,比如我的另一个朋友把绝叫系形容为如丧考妣,但我还是看见了一种异样并且难以描述的希望,比如2007年的mini midi日韩噪音团体10的演出时,一位敬业的记者把揉搓许久的纸团塞入耳朵之中,举起相机义无反顾地冲向舞台前方拍摄,噪音猎猎,那场面恰似董存瑞附体。而如今,10已经在国内独立厂牌兵马司发表了专辑。这一切表明,国内的实验音景已经不再仅存在于自己的卧室里面,它逐渐完成了由自慰少年变身为群交领袖的过程,其艰辛晦涩正在被人赞美,即便误解也没有关系。噪音墙壁遮掩之下,每次演出都是一场社交,人们甚至通过它来寻找爱情和同案犯,或者说,拉皮条和组帮派,分享乌托邦梦想。
每一次的分化都意味着版图的变更和客体的消解。在当下,“即兴”一词首先被分化出来,Jam和Impro被混成温吞的一片,这样说其实也狭隘,至少我们还有乔小刀一边扫弦一边哇哇大叫的即兴,还有声东击西每一次严谨排练出来的即兴,还有海内外华人组合紧追慢赶的即兴。这即兴的人生。
今年三月的先锋音乐堂会上,概念被再次重置,短路的发声方式、喧宾夺主的演练、未遂的行为噪音,虽不乏惊喜,但整体仍不堪回首。新的出路仍然迷茫,对技术的单纯迷恋转变为对乐器的考古、改装和猎奇;打着实验旗号的简单控制与调变、以及软硬件噪音,它们所维系的能量也极其有限,不足以过分夸大。
大友良英和长谷川洋的到来是个惊喜。前者是宗师,后者是怪侠。大友良英演出的时候,观者众多,其中不乏各个领域的地下明星;后者的境遇则比较惨淡,尽管他展示了日本噪音的力量和酷。这个现象也是正常,但可从此管窥到整个场景的不安和尴尬。波兰声音艺术家卡科夫斯基来华之前多方面做足了铺垫,人人都想体验牙痛和高潮,无奈起到绿化带功用的调音师爱护设备珍惜音量,卡科夫斯基被迫再度暴走,草草结束演出。据说那天晚上很多人醉了,坦克开进城里,救护车变成心上人。
每周一次的水陆观音仍在延续,曾经的演员和观众摇身一变成为策划人,身份多重,质量虽有参差,但仍是北京实验音乐最梦幻的乌托邦。孤立、闲适、柔韧、顽强、纵情,在这个闭合的系统里被搅在了一起,电解过后,略带一丝秘密温情。
FM3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代表,被欧洲人拿来当玩具或者创意家居的唱佛机,销量着实不俗,爱父爱母没问题,俩人现场的主题也围绕推销唱佛机。甚至,在被贴上了标签之后,还成为一个可拓展的新鲜理念,在各个领域造成影响。比如我前几天逛手机论坛时,还发现了Palm手机的唱佛机软件。不过,就近一年创作情况来看,FM3虽有新品推出,但唱佛机本身的含义已消耗殆尽。如再重复,恐怕难以为继。
与之正相对的,是邯郸地产的小河。小河今年发行了双唱片专辑《身份的表演》,一张是录音室的即兴,一张是现场的即兴片段。如果跟现在小河个人的现场比起来,那么这套专辑就显得过于粗陋青涩,尚不及他如今现场功力的十分之一。现场里那些灵性十足的动机、急停慢转的抒情、以及过分洋溢的情节空间,都令人惊诧,全世界的fusion变成一个人的cool。至于笔记本的使用,若能再假以时日,或许会更完美。
名扬海内外的李剑鸿在日本著名迷幻噪音厂牌PSF发行了《山海经》,再现迷幻之辉,仍在水平线之上。他与Vavabond二人的VagusNerve(迷走神经)组合势头正劲,Utech Records为其发行了新作《Lo Pan》,想来应该也不差。
客居通县的山东帮,时常三五成群出现,气场逼人。他们以县城青年的方式群居生活,用天赋享受生命。李增辉在舞台上的激进和心无旁骛,麻沸散的翻腾和杂乱无章,充斥着宇宙和爱的崭新主张,注满血肉,人们爱死了他们的狂妄和真实。他们也以此重塑实验舞台音景,给未来更多的可能。
反观上海阵地,Torturing Nurse在近一年里还是十分活跃,无论是演出还是出品,他们在世界狭长的噪音领域里正逐渐被更多人所知,不间断的split和闹上海可以佐证。没腿的马和吉他手卖卖也都十分值得关注:前者有着凌人的西方背景,音乐则是整合了欧洲即兴情怀,骏园粘稠的吹奏颇有风范;后者的演奏专一而稳重,并且张弛有度,他所发起的RESO(重建我们的实验音室)系列演出也成了继闹上海之后的又一个实验阵地。此外,Torturing Nurse的另一位成员徐程在Post-Concrete发行了《野狐吟》,今古并列散射,预置与单音共存,可谓别有洞天。
最近,比利时著名实验厂牌Sub Rosa自觉为中国实验音乐做了一次总结,他们发行了这套4CD的《An Anthology of Chinese Experimental Music 1992-2008(中国实验音乐选集1992-2008)》。由于这盘大杂烩选曲的纬度不一,导致了整体的琐碎和失衡,文本档案价值仍在,但可听性不高,这个尴尬的定位或许与中国实验音乐现今的状态暗合。更多的人死于心碎,只望沉默的未亡人会用尽希冀和力量,摆渡淡与烈的深渊,再将沸腾的身体打开,随手拾起不活的信念,来重整河山。(媒体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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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守望采访
在这个正在不断发胖、变热的星球上,一切终究都会变得多余,但可能不包括“北京新音乐”。这是个会永远地摩登下去的词语,也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无论在哪个时代里,都有着成批量的年轻人前仆后继地涌入其中,Carsick Cars就是当下最致命的一队,他们融合了青春期话本、无浪潮夜曲和另类摇滚风情,并在自己的语境里呈现出了巨大而谦逊的能量。不久之前,他们的第二张专辑《You Can Listen,You Can Talk》出版。下面是对Carsick Cars的吉他手/主唱张守望的一次专访。
So Rock!:Carsick Cars和爱摇可以说是老朋友了,最近你们刚发行了新专辑《You Can Listen,You Can Talk》,我们这次主要就新专辑的事情聊聊吧。
守望:好的。
So Rock!: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张专辑的概念,或者说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录这张专辑的?
守望:其实在发行第一张专辑不久,我们就已经积攒了很多新歌了。当时我们就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制作人,想要做一些和第一张不太一样的声音。
So Rock!:是觉得有新的东西需要表达了,还是给自己做个阶段性的总结?
守望:两者都有吧,很多时候录制新的专辑意味着我们可以把以前的东西忘掉,去做新的东西了,可以说是个阶段性的总结或是一个新的开始
So Rock!:记得在录制这张专辑时的一次采访里,李青曾说过,Carsick Cars长大了,这个“长大”你觉得主要指的是哪个方面呢?
守望:从各方面来看都比以前成熟了吧。现在听第一张专辑,很多东西是很冲动的,甚至有点幼稚,虽然这没什么不好,但我们不再是20岁了,对生活的看法也大不一样,不可能继续做那样的音乐了。
So Rock!:那么,对你自己来说,你们的新作品是颠覆”,是继续,还是改良?
守望:我们音乐里根源的东西肯定没有改变,但在新专辑里我们尝试了更多的演奏手法,谈不上颠覆自己,“尝试”也许更贴切。
So Rock!:制作这张专辑时,跟做第一张时相比,整体的心态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守望:做第一张的时候我们是一张白纸,可以说录成什么样都是可以被接受的,但第二张不一样,听众和我们自己都会有一种“Carsick Cars”的新唱片应该是什么样的预期。所以肯定比第一张压力大,不过录音的时候还是比第一张更大胆了些。
So Rock!:哈,那我们就这张唱片本身聊聊,专辑名字《You Can Listen,You Can Talk》,除了专辑里有同名歌曲外,这个题目还有没有其它的含义?
守望:当然了,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So Rock!:精妙的反语?
守望:因为can't太直白了,我不喜欢那种表达方式
So Rock!:对于封面呢,这个设计你个人是否满意?红色的底面下左右的好似有两只黑眼睛,我感觉指意并不明确,是希望每个人从自己的角度诠释?还是另有他意?
守望:这张专辑的封面是由PK14的鼓手强尼设计的,我们都觉得它是个牛逼的封面。我觉得那俩只眼睛和底下的叉子还有中间的开缝可以有很多含义,每个人的理解都会不同,这也是我们决定用这个版本的初衷。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个封面也确实非常贴合专辑的主题
So Rock!:我们再来说说音乐方面,这张专辑里面收录的歌曲大概都是什么时候写成的?
守望:大概有一半是第一张发行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剩下的都是在录音之前陆陆续续完成的。
So Rock!:完成这些作品时有没有很动情的时候,或者说创作某首作品时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或经历?
守望:《Slience》是最后一首完成的歌,之前我们几次都决定不收这首歌了,但最后录完,发现它和任何我们以前的歌都不一样,可以说是一种突破。当然还有《Invisible Love》,因为它本身就是首动情的歌
So Rock!:哈哈,你们这张专辑里我最喜欢的就是《Invisible Love》和《一天的尽头》。
守望:谢谢。
So Rock!:这次歌曲的编配方面好像比以前要丰富很多,包括黑管,小提琴的加入什么的,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这种尝试以后是否还会继续?
守望:凡是有意思的,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我们都会尝试的,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根本就没有吉他贝司鼓,这才是做乐队的乐趣。
So Rock!:哈哈,说得好!照这张专辑的情形看来,以后Carsick Cars的现场会改成一个大乐队的编制么?
守望:这个说不好,三个人是最稳定的状态,不过如果有一天想法太多,而手又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有新队员加入的。
So Rock!:再说说歌词方面,你觉得歌词在你的作品里面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守望:和音乐同等重要吧。有时候听别人的音乐也不是很注意歌词,但我没办法接受把自己特别烂的歌词放在我们的音乐里,而且歌词和音乐对人的精神刺激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So Rock!:第一张专辑大部分歌曲都是汉语演绎,这张好像多数歌曲都是用英文写的,这个的原因是?
守望: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觉得这些歌适合用英文的歌词,很多人都在讨论用英文写歌词的事情,对我来说它就像你演奏吉他要用哪一种音色比较好是一样的,哪一种更能表达我要说的就用那一种。因为中文和英文的表达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So Rock!:那么,对于歌词的含义方面呢?或者说,在这张专辑里,你想表达的事物或情绪大致都有哪几个方向?
守望:对生活的看法,对社会的看法,对朋友的看法,对自己的看法。
So Rock!:再问个尖锐点儿的,你对专辑里的演唱部分是否满意?因为听见一些人说守望的唱腔似乎过平,缺乏表现力,这点你怎么看?
守望:我觉得我不会对任何自己的作品感到百分之百的满意,不过我觉得很多人在听到专辑之前就已经有了特别大的预期,那样他们当然会有各种的失望。我也听到很多对新专辑的批评,但前几天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明天遇到Lou Reed,我会送给他哪一张专辑,我想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送他这张新专辑的。
So Rock!:哈哈,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没准儿Lou Reed立马就会爱上你们!
守望:我倒是觉得新专辑不会像第一张那样特别容易的喜欢上,但它是一张更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专辑。
So Rock!:《You Can Listen,You Can Talk》是在哪里录制成的?
守望:在美术馆后街的一个录音棚。
So Rock!:听说这张专辑的后期是由纽约金牌制作人Warton Tiers,那你们当时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守望:我第一次去纽约参加glenn branca的录音的时候,Wharton在那个乐队里打鼓的,正好俩天我都搭他的车去排练,就送了他我们05年的那张小样。
So Rock!:当时他听完是怎么评价的?
守望:当时倒是没有什么讨论。是后来录音之前联系到他的,我觉得我们的风格是他喜欢的吧,而且他也擅长录吉他乐队
So Rock!:对于这次合作,你们感觉怎样?拿到母带之后,有没有哪首歌出来的效果完全出乎你们的意料?
守望:合作很顺利,除了他偶尔会纠正我的英文发音,哈哈。他人很和善,而且特别了解如何让乐队放松下来,录出最好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可能是《一天的尽头》,后期制作的时候他好像在中间段落又加了一轨吉他,听起来更噪了,可能是由于他特别喜欢这首歌的缘故吧。
So Rock!:跟他一起合作录音时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守望:有一次,我让他去给《Invisible Love》录一轨钢琴,结果他出来之后说他特别紧张,太可爱了他,特别认真也非常谦逊。
So Rock!:之前我听到有人说起Carsick Cars的第二张没有第一张那么“酷”了,现在看来,是你们想要呈现另一种不同于以前的气质,这样理解正确么?
守望:也不是,我们并没有要呈现和第一张不同的气质,事实上就是我们不是二十岁了,不可能一直做和四五年前一样的音乐。而酷不酷,好听不好听,那只是不同人的评价而已。
So Rock!:也就是说,你们作品其实首先应该是忠于对自己当下的内心、对现在的状态诚实,是这样么?
守望:对的,没错儿。
So Rock!:再说点旁的,新专辑首发那天的演出感觉如何啊?给大家讲讲吧。
守望:那天是我们有史以来演的最长的一次,也是观众最多的一次。大概演了一个多小时,返了俩次场,演出完我们都精疲力尽了,我的手一直在发抖,哈哈,不过真的很让人激动。首发演出之前我们也花了很多时间去布置舞台,希望能把舞台设计得跟专辑的主题一致。
So Rock!:那这一次也是给你们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了吧,
守望:还不算是。
So Rock!:还有哪次比这次更high?
守望:那次在武汉巡演时,我想都没想抱着吉他就跳下去了,然后无数双手瞬间把我送回舞台,噪音也没有断,感觉特别棒。
So Rock!:哈哈,真无敌。Carsick Cars当时是作为No BeiJing的这一代乐队出现,我想知道你自身对这个群体怎么看?
守望:其实“No BeiJing”这个词早就不存在了,那只是一个特别短暂的时间段,北京一下出来好多有意思的乐队,他们听上去和以前乐队都不一样,所以才用No BeiJing来做宣传。而且当时我们除了能在老what演出之外,没有其他地方能让我们演出,我们才组织了一系列No BeiJing的演出。
So Rock!:Carsick Cars好像最近参加台湾音乐航空站是吧?
守望:对,已经回来了。
So Rock!:在那里玩得怎么样?
守望:刚到的时候,接待我们的人都很不好意思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办音乐节,组织很混乱。但事实是这是我们参加过的接待最好的音乐节,从各个细节都很周全。因为几个月前刚去过台湾,认识了很多好朋友,这次去也有朋友带我们吃各种的美食,他们人真的太好了!最后一天我们和当地的朋友偷偷在我们住的五星级酒店楼顶的游泳池开party,特别开心,还看见了俩颗流星。
So Rock!:听起来真棒,你们的演出怎么样?
守望:挺不错的,很多歌他们都会唱。演出结束居然发现台上有中南海的烟盒,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到的。
So Rock!:哈哈,聊点家常,守望最近听什么歌哪?
守望:hot and cold 和Blues Control。
So Rock!:平时会去听哪些国内乐队呢?
守望:国内的像Ourself Beside Me , Snapline , 怪力 ,憬观:像同叠,PK14 是比较合我的口味的。对了,还有新乐队叫Birdstriking,他们也很棒。
So Rock!:你现在除了CSC,还有多少个音乐计划? 大约六个?
守望:差不多吧。
So Rock!:接下来Carsick Cars的计划是什么?下张专辑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呢?
守望:十月和十一月可能会去欧洲和美国巡演,紧接着就应该准备下张专辑了!
So Rock!:真令人期待!最后对我们读者说句话吧……如果可以的话,你模仿乐队另两位成员的语气各替他们说一句吧,哈哈
守望:我先说,我爱求真报;李维思,都是残的;李青,再见。
So Rock!:哈哈,再见!
(《我爱摇滚乐》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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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sick Cars《You Can Listen, You Can Talk》
早在推出这张专辑之前,对Carsick Cars的溢美就已漾成了河。沸腾纷繁的大环境下,Carsick Cars依靠着舶来的结构搭建和改良的新语法,游刃有余地适应并改变着局部音乐景观,从而成为鼓楼青年的新宠、五道口会所的头号招牌。但他们的音乐体现在同名专辑上,却是难以掩盖的青涩和局促,与之相对的,则是他们愈发凝练、成熟,群策群力的现场。
《You Can Listen,You Can Talk》,反讽标题口号化,可以称为特色或者通病。比之上一张,这张作品少了几分冲劲和尖刻,所有的表达开始变得委婉,锋芒也被进一步收敛。专辑里基本告别母语,英文歌曲的比例大幅提高,可窥出明显的折衷味道,或者说,引发大合唱的概率降低。在音乐套路变得精密、复杂的同时,力道的缺失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大洋彼岸的金牌制作人磨平了曾据以为傲的爽利和酷,现场里明亮、温暖的开合与过渡均被不留情面的弱化、忽视,只剩下看似饱满实则繁冗干涩的吉他框架支撑,其余残缺用效果器音墙弥漫开的油彩来补满。《中南海》一类的短兵相接被更多冗长、往复的叙事所取代,时间和声音同时被拉长,但无悬念,如果说这样就可以作为谋虑或者纯熟的替代词,未免过于廉价。
除开上述不足,专辑里也偶有亮点出现,比如让人耳目一新的讨巧情歌《Invisible Love》,通透劲爽的器乐曲《防火墙杀死了我们的猫》,以及可看作上一张专辑延续的《一天的尽头》,在得心应手的固有编制上,渗着新的灵动和张力,甚至还有一点点的飞扬跋扈。并打磨圆润,浑然一体。
对于守望不温不火、缺乏表现力的嗓音,喜欢或者讨厌的都各有一套完整说辞。但要论起歌词方面,那些未经拆解的组词,苍白孱弱的半成品隐喻,以及荷尔蒙激起的青春政治剧话本,用来应付Party青年虽足够,但若要与自身完整接轨,理应精进一步。若“中南海”还可从消费品角度牵强阐释为一代人撒娇装嗲的象征,那么“让我如何相信”的直白虚弱则不攻自破。
(《音乐时空》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
你不是随便的花朵——《红布绿花朵》 - [识字模范]
2009-08-10
你不是随便的花朵
小娟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她还叫王秀娟的年代,甚至还能跟崔健扯上关系,比起资历,自然当仁不让。另外,她的过人之处还在于,在历史和自身境况等条件下,能找到一个非常妥帖的位置,从而把怜悯和缺陷拒之门外,比乞讨版希望工程更洒脱,比其它同类新老手艺人更纯粹,当然也因此获得了过分的溢美。
看过几次小娟的演出,台下的她安静、肃穆、有传说中的气场存在,登台之后也受人尊敬,吉他和长笛、手鼓的简单组合,配上漂亮的嗓音、同行的吹捧和觞情的听众,反响自然出众。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缺点被进一步忽略,比如创作能力的匮乏。
小娟有着庞大的听众群,比如靠她凭吊回忆的中年分子、跟风起哄的京都白领、以及假装老成的少男少女,都可以划入其中。如果把这些人粗浅地按照共性定位,显然不够精确,因为我们还有大量死硬的断代遗老遗少,还有头顶光环的天朝使者,看着你微微笑。
《红布绿花朵》是小娟去年的作品,作为第一张原创专辑,它发行严肃,声势浩大,乐评人不分青红皂白悉数买单,乐迷哭天抹泪地捧场,一派逝者安息、生者前行的景象,感人肺腑。提及此作,有人说自己被放“空”,有人“闻到生活最本质的清香”,更有甚者,被“摄住灵魂”,一时间,居心叵测的造谣者、肝胆相照的同仁漫天乱叫,就是不见有人在事实上说话,让人心寒。
凭心而论,《红布绿花朵》明显带有八十年代的遗毒和九十年代的顽固,平淡无味,抛开其扩展意义,单是他们一贯追求的旋律和编配,也都不尽如人意,泛出一个个精致的泡沫,和一层层难以掩饰的空洞。小娟的嗓音被过分突出,即便闪亮,也显得突兀,让人有恍入某颁奖典礼之感,专辑里的水流声可以佐证。凄凉或愤怒都可以稍后再谈,这种星光大道般的冰清玉洁,实在难以容忍。退一步到歌词上来看,也是毫无亮点,中规中矩。
而这张作品,更因为其惨无人道的后期制作而打上更多的折扣。专辑里的声音,可以伙同玻璃碎了的声音,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一起为高档良民音响的试音天碟充数,甚至无需改良便可迎合机器的嗓子,但要想取悦人耳,作为音乐,特别是作为民谣,它还是太过单薄,想一个被吐空了的胃,里面只剩酸水,毫无营养,丝毫没有灵魂,叫人感动不起来。也正因此,即便轻弹慢唱,情感的诉说也显得极其不可信。
说开来,这种制作之下,又包含多少个心机和陷阱,谋杀了多少天分和真诚,从而把他们跟历史区分开来,变得易碎、善感,成为透明的工艺品和车载音响的最佳伴侣,成为最不计后果的狼狈之徒。生人交头接耳,熟人扼腕叹息。也不能看出,花朵无论经历多少风吹雨淋,在变态的市场体制面前,总是那么随便,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半年多前给一个网站写的碟评了,当时写的仓促,很多问题都没说,最近有空会重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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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叫鱼香人肉丝或者子宫爆鸡丁,后来想想算了,太鸡巴恶心。最近每天晚上嗓子都不舒服,啥也没干就感觉特别累,不知道吃点啥能补补。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回沈阳吃烤羊腿啊混蛋!!夏天来了我要抱着酒瓶去旅行啊混蛋!!!!决定以后向饮食方向发展,贴新文以明志。
古今大战食谱情
清代著名吃货袁枚的《随园食单》放到今天,或许可以叫做“小资菜谱”或者“精品美食指南”。
不说书中的食材和做工,单说其讲究之处,就非寻常百姓所能消受,做菜不可淋油,鲫鱼不可乌背,火锅更是最大的忌讳,“且各菜之味,有一定火候,宜文宜武,宜撤宜添,瞬息难差。近人用烧酒代炭,以为得计,而不知物经多滚,总能变味”,其中的“烧酒代炭”可理解为现在大街小巷的肥牛模式,可见他多么高瞻远瞩,多么难以应付。
另外,袁枚的人品也值得怀疑,当然不只因为他最爱吃的是豆腐。他在《戒单》里曾言,“厨者,皆小人下材,一日不加赏罚,则一日必生怠玩。”翻译过来就是说厨子都是挨千刀的命,都很骚瑞,都是“生而为人抱歉”范儿,所以一定要严加看管,赏罚分明。可见哪怕你超脱得不食人间烟火,也得小心人间烟火也会把你吃掉。
终上所述,可知此人十恶不赦。仇恨之余,嫉妒难免滋生,喝酒吃肉,品粥饮茶,骂狗官打警察,何等逍遥快活。
今日小资跟袁枚比之,性相近,习相远。小资更极端一些,把日常作风毫不吝惜地带入饮食坏境之中,一如既往地贻笑大方之人。他们要么吃偷换概念的主题餐厅,要么是蚊蝇乱飞的从良老字号,觥筹交错间,残羹冷炙西餐、咖喱横行东南亚菜、东北版川菜、甜腻倒胃粤菜、量贩式麻辣烫、火锅料爆肚、六翼天使鸡翅膀……最要命的是,他们还逢人便说吃的是氛围和坏境,伙房厨子洋洋得意,心说谢谢你吃掉坏境污染。
关于饮酒方面,似乎可说的更多。每逢重要酒局,此阶层人士往往一派贞操不可失状,,碰见举杯连连摇头,扭扭捏捏,半推半就,面带桃花,非常不要脸。而当其在某个偏僻、黑暗的酒吧放浪形骸时,你就会发现那景象彷佛蜘蛛人再世、奥特曼变身、哥斯拉降临、变形金刚合体……未开言人不由人泪流满面,比欧美鬼片催吐,比打码毛片让人揪心。这跟社会、压力等大命题根本无关,而是自身虚伪、诡诈的现世报应。
说回来,袁枚在这点上跟他人不同。估计他酒量不佳,所以常常会找些借口搪塞,但写到山西汾酒时,确使人眼前一亮,其言曰:“既吃烧酒,以狠为佳。汾酒乃烧酒之至狠者。余谓烧酒者,人中之光棍,县中之酷吏也。打擂台,非光棍不可;除盗贼,非酷吏不可;驱风寒、消积滞,非烧酒不可。汾酒之下,山东膏梁烧次之,能藏至十年,则酒色变绿,上口转甜,亦犹光棍做久,便无火气,殊可交。”
东坡之酒,赤壁之笛,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古代城管的暴行,单身汉的性传统,生活的油盐酱醋、百味杂陈,全在里面了。
已刊于途加网:http://www.tugus.com/bbs_content:13731373705278649533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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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爱谁?
——由“爱噪音”说开来
2008年8月,PK14和后海大鲨鱼两支乐队,乘坐同一辆巴士,从北京出发,沿途驻演5个中国城市,完成了一场跨越5768公里的“爱噪音”公路巡演。
在这场巡演结束半年之后再讨论这个事件的本质或许确实显得有些滞后,但细想下来,在五千公里之外,眼泪和汗水已被蒸发,“爱噪音”的种子开始发芽,一些意外发生得太早,一些恐惧才刚刚开始。
一、公共青春以及美腿
PK14:
PK14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元老级的奇葩。
早期的PK14的迷人之处在于,其音乐急促而凌厉,如同患绝症的骑士或是越狱的少年犯,冷漠、焦躁,从不安稳。主唱杨海崧怪异的发音凌驾于整个乐队编配之上,突兀而豪迈,极为神经质,又很富戏剧性。另一方面,他们的歌词也绝不失色,那些失衡的思辨和洗练的隐喻都足以从侧面证明他们的优秀,从而与其它鲁莽的义和团区分开来。99年他们在《摩登天空》上发表的那首《蓝色的月亮》可算是早期的代表作品,吟唱和编配分别辗转于冷热之间。即便那句著名的“让我烂掉吧”在今天看来尚不够隐晦,但已经具备足够的自省、毁灭意识。在后来的《谁谁谁和谁谁谁》和《白皮书》时代里,这种意识则更多地被含糊、温吞的词语所概括,从而形成一种特有的叙事方式,与从天而降的激昂和悲壮纠缠在一起,翻滚着前进。与此同时,他们的现场则历来以高素养和严谨著称,稳扎稳打,成熟老练。
去年PK14发表新作《城市天气的航行》,弦乐、键盘都被加入其中,华丽而绚烂,博采众长,是水平高超的缂技之作,比后朋克更开阔,比成人摇滚更洒脱。但专辑里也难免出现勇气和直白的丧失,这跟潜在的价值取向和自身的局限有关。
后海大鲨鱼:
从其受追捧程度和专辑销量不难看出,后海大鲨鱼是当仁不让的北京新声。
后海大鲨鱼的成功不在于引领新时尚,而在于他们自身对潮流的准确定位和阐释。汉语这种旧式交流介质在他们的音乐里绝不会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半生不熟、拼写笨拙的洋泾浜英文。音乐上他们也有独到之处,况不论烂街的二手合成器音色和自制Dance Rock标签,单是神出鬼没、洒脱灵动的吉他演奏,就足以让人惊讶,从而让人忽略掉部分唱腔上的瑕疵。在现场,多余的口红和丝袜美腿搭台,翻新的港台流行歌曲唱戏,正中下怀,对于那些半梦半醒的青少年哪吒,这再合适不过。
07年末后海大鲨鱼的专辑里,少了几分现场的锐气和热烈,但已经开始注重细节。吉他的演奏仍旧抢眼,键盘音色点缀在其中,旧旋律的朝圣,新青年的怀古和狂欢,做作也温暖。至少现在,他们还谈不上什么深度,但从音乐的功能性开发这个角度上来看,对于一些特定的人群,确实不失为一件得心应手的利器。
二、路人甲的精神余粮
如今,当下主义和滚筒式思考极度泛滥,“噪音”一词在这个语境里也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它不再指向装修扰民或者环境污染,而是有了更为广泛的含义,可引申至当代艺术的领域。当然,即便在这个发声范畴里,噪音的前景仍然不够明朗。“爱噪音”中的噪音一词则更为亲民,它与反秩序无关,而是一种带有试探性、又不失风度的虐耳方式。
真正的噪音迷对此当然不屑一顾,公路旅程上的小镇看客也只是昙花一现。最盛大的关注人群,当数各地酒吧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资产游魂。
网络时代总是一幅群贤毕至的景象,穷山恶水也盘踞着世外高人,SNS互动社区每天都在变化,欢迎膜拜。与此相应的是,资讯的通达也到了一种极为夸张的程度,并且,这种宣传捷径正在被广泛地另作他用。大环境下的摇滚乐景观,也免不了陷入此俗套,只是受众群体的名号发生了变化。当年的热血摇滚青年日益式微,集多功能于一体的文艺青年则成为新宠,但文至此时,其名号也已过气,习惯性的抗议使其陷入二律背反之中,表述艰难。但这并不要紧,丝毫不妨碍这个群体成为“爱噪音”事件坚实的后盾,单是其中的附庸风雅之士就不在少数。
除此之外,时时刻刻把年轻、青春等词语挂在嘴边并乐此不疲的虚假分子则是另一个庞大的群体,音乐是他们放浪形骸、燃烧自我的好借口。当然,也不排除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异常单纯,感情完全发自内心,但若是如此,其个人行为、思考能力也值得进一步商榷。这并不是死钻牛角的偏激或居高临下的指责,只是在商品经济无形的压力下,人们往往不愿意表现得那么诚实。理想是好事儿,但自溺于土产幻想往往是另一回事情,它的动机更多地倾向于个人潜在的非法化意识,优劣难断。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黑心商贩叫苦连天,善良城管痛恨狗官,我们站在街边拎着碗烩面,一不小心就成了时代的路人甲。
至于马不停蹄的卡车司机,慷慨施舍的中年妇女,自幼打鼓的懵懂少年,其影响日后自会见分晓,现在妄断为时尚早。
三、青年人、神秘的事物与打开的眼睛
春晚变成东北笑星的天下,娱乐节目成为连续剧式的超级模仿秀,平民艺术被侮辱,舶来品被损害,该消逝的尚未消逝,该地下的依旧地下。
这个说的是老一代的无奈和乏力,新一代的命运不至于如此,但境况也未见得有多大改观。既然火焰和绳索被束之高阁,那么其它一切也都皆可忽略。今天的“地下”没有以前那样苦大仇深,更多的,它作为一种自鸣得意的象征存在,并顺应内在逻辑,推进或标榜其生活态度。与此同时,在这一系列看似理所应当的流程之中,话语权真空、身份与个人价值的双重焦虑等问题开始逐渐显现。
资本的侵入也就在此时发生,单从其本质上来看,这与“XXX佳片有约”或者“XX杯职业联赛”无异,都是扬名造势的低级手段。可放在摇滚乐这个特定范畴之内,效果显然不同。微小事件因为资本的融入而被无限放大,它的意义被曲解,价值被浪费,可这是宏观增长下摇滚乐的新型爆炸方式,往大了说,可以看作一个陌生纪元。滋长的是虚荣和耐心,而形成的,是温吞现代派和无厘头摩登。两者唯一的相似之处在于,都大声叫嚷着,本体不是本体,而是一种态度,生怕他人不误解,生怕不够讨人厌。
必须承认,摇滚乐商业化是一个或早或晚的过程,唱片公司和酒吧演出显然已经无法消化过度膨胀的经济欲望,而匡威也正需要为新的群体找到一个合适的代言者,以重新定位资本链、赢得广阔扎实的市场,两者一拍即合。这自然不是什么爱心工程,如此赤裸、干净的商业活动也让人无可厚非。金钱从来不会自行买断艺术,但它可以给人提供丰盛的口粮,让你忘掉发生过的一切。摇滚乐也从来都不应该被奉若神明,但落入如今这般打着幌子卖艺的地步,难免让人心痛。露天搭棚演唱时,预置机位分毫不差,自带媒体随时跟进,被团购的歌迷顿足捶胸,恨不相逢未嫁时。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伤。
四、来自底层的侵蚀
大型无业青年聚集地豆瓣网早就为这次“爱噪音”之旅建立了mini站,匡威小组的名字也加上了后缀,同期相关纪录片《爱噪音》于前些日子出炉,好评一片,目不暇接,据说现在买鞋还可以免费获得该片DVD一张……这些都时刻提醒着人们,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无论是冬暖夏凉的着装新理念,还是自产外销的作坊精品、打口碟变成剪口鞋,这些对爱乐人来说,本都无关痛痒,只是由于他们相互的结合,使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纪录片《爱噪音》里流畅的剪辑、适时的煽情都力图树立起除偶像标本之外的一种底层榜样,并以身试法地平民化。我们大可以把其中言谈的话语都当作一种炽烈、真诚的表达,但除此之外,我们仍不难发现刻意的反冲、环保急先锋和挥之不去的足下特写,音乐作为过场,形同虚设。在片子的最后,杨海崧说:“很多事情是你过了好多年之后,才知道意义何在。”对于这次的“爱噪音”事件,大概也是一样。
还是刺上几针兴奋剂,以免安眠得太早,毕竟还有着无尽的废话没说完,毕竟在这废墟之上,还能听见一些人的呐喊。至于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秘密潜入行动,还是有多远,就让它滚多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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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利归来
——记第二届先锋音乐节(Sally Cann’t Dance)
音乐节还没开始,门口便聚集着各路明星和蓄势待发的醉汉,怀揣着同案犯般的热忱,新老朋友开始在这狭小的境地里对话。过去的一年里,先锋景观一再被人提起,溢美与质疑之词同在,与此同时,新派实施者如雨后春笋般滋长,带着土与洋的杂交气息和自我发明的新语法前仆后继地操练起来。入门法则虽通俗易懂,但整个景观之下的胜出者,仍旧屈指可数。音乐节则是一个先锋化过程的阶段考核,票据齐全,但支出和收入依旧不对等,赤字者夺命狂奔,杀出的又是一条新路。盈余者带着不菲的设备和廉价的声音,再度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老威的出场为第二届萨利不能跳舞音乐节拉开帷幕,传奇经历因他的平凡气场变得更传奇。以简单、轻松的口琴开场,随后是箫啸,比起失败的录音,现场效果要好些。穿插着清唱的歌曲与先锋无关,倒是直指政治的脉搏,跟之前在电影《大雾》里听到的版本相比,他在现场演绎的更像是一次仓促的精简版,叫人感动不起来。最后铁桥黄锦两人上阵助威,铁桥依旧霸气十足,新玩法老套路,喧宾夺主,没有丝毫情面可讲。老威的钵鸣变得与世无争,可有可无。
颜峻和李增辉的演出分成两部分,绝叫开场,但无法持续发力,平淡收尾。之后颜峻将收音机放在台下,利用反馈制造出若有若无的高频,李增辉的萨克斯与其相应,由于差强人意的音箱效果,被硬生生地化整为零。
周日升的演出仍是笔记本与Max之旅,与参数较劲,干枯、强劲,但比起专辑,还是显得过于粗糙,最后的小程序虽然单调,但却很有趣。新军Tape显然是继承了纽约No Wave风骨,但表现让人失望,随性的组合玩票性质似乎更强,声响被乱哄哄地叠加在一起,毫无层次可言,将近一个小时翻来覆去的折磨难免让人感觉厌烦。
飞机晚点的耳鸣运动倒是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三三给出的效果惊艳,卖卖的吉他洒脱,俩者兼容并蓄,虽然后半段有瑕疵,但总体仍旧一气呵成,流畅得出人意料,是为今天上半场的最佳组合。
下半场由718开场,718精神可嘉,调音仔细,往复走过好几个来回,但音乐和视频总体来讲都无甚惊喜,尤其是音乐,还是数年前专辑里的套路,起承转合都没什么进步,好听,但也乏味。
台湾林其蔚的表演由两个行为艺术构成,气球音乐和磁带音乐,描述起来简单,实施困难,都是与观众的互动之举,从而引发KTV效应。气球音乐准备时间冗长,抱怨声一片,这个行为是将各种可发声的小玩具都拴上一个气球,再经每个人恣意演奏、传递,最后将气球捅破。磁带音乐更轻松些,展开的卷轴上标记着音标,众人共同发声,但良莠不齐,形成的声场也是如此。
洪启乐+冯昊+盛洁的组合在预料之中,洪老板的程序是预先设置好的,现场调变并不多,实验气息更浓一些,不免让人联想起深港一代目,只是由于打开的空间过于狭隘,使得冯昊的吉他来去难以自由,盛洁席地而坐,视频低迷地应和着,整体中规中矩,并无惊喜。
White Ensemble是守望带领的小型吉他交响组合,意图好,态度严谨,效果则只能说是一般。第一曲层次没拉开,转折后难免落于俗套,导致最后变成大联欢式的合奏,其乐融融;第二曲短兵相接,前进不成,爆发未果,草草收场。
压轴的是李剑鸿、李铁桥和黄锦的组合,可以叫茶爆或者Trouble,第一天的先锋音乐节,也全仰仗他们提高了档次,让人觉得不虚此行。茶爆的第一曲是典型的纽约地下硬核爵士,类似于Painkiller的迷乱之作,黄锦以鼓击穿针引线,铁桥剑鸿两人闻声而动,台下早已炸开;第二曲李天师的吉他音色一转,往复克制,虚无作法;第三曲则是在迷幻摇滚的框架里前进,吉他声连绵、狭长,起承转合让人觉得酣畅淋漓,着实过瘾。随后音箱里响起了 “心太软”的录音,上海代表队领军人孙孟晋登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上来就是粗暴的即兴人声,嗓音与身体同时开放,勇猛、气场强,老而弥坚,即便后力稍显不足,但其身体力行的态度也足以让人钦佩。
第二天由巫娜+颜峻这一组合开场,巫娜的古琴醇厚,但弹拨都在预料之间,几乎分秒不差,是秩序井然的即兴。颜峻用器材适当做以配合,但效果不佳,让人恍惚,另外,他还现场朗诵诗歌,但始终无波澜。
梁奕源和李带果这一对搭档冷热分明,洋先锋盗古,伪民族真世界,非常规的技巧和半生的口技穿插其中,梁的势头完全被李所盖住,赞美声多,铁托多,意思还是不到位,不够纯粹。
王长存是个不小的惊喜,熟稔的钢琴模拟套路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音色英俊、节奏俊朗的电音,缀着星星点点的钢琴,后半段尤其出色,不仅智能,而且人性,浩瀚之中不失透露着警惕气息,这个沉默的青年让人刮目相看。
麻沸散是颗湿冷的炸弹,张众舒的草帽和杨漾的墨镜同样出彩,李增辉也一改昨日低迷,音量的把握是其次,就现场的控制来看,这三人的演出显然是一个不断释放能量的过程,麦克风、椅子被横七竖八地放翻在地上。增辉高举高打,即便麦克倒了也依旧倜傥、闪亮,不愧新星称号。只是到了后来整体上主次颠倒,收放难以自如,未免遗憾。
因为宋雨哲的复出和承诺,超级团体大忘杠也备受瞩目,新老民谣圈巨星悉数过来捧场。开场是迷离的器乐合奏,张弛有度,美女央吉伴舞,脚铃声阵阵,随性、美好。随后央吉盘膝而坐开始唱歌,嗓子一亮便是不折不挠的星光大道味儿,干净、但太光滑,宋雨哲带领着呼应,美好音景死于非命。最后其余闲杂人等告别,台上只剩宋雨哲、陈创远、李旦三人,哆哆嗦嗦地演绎木推瓜老歌《哆嗦哆》,效果平淡,居心叵测如我者自我安慰道也罢也罢,总算听到了木推瓜。
下半场由FM3开场,投影仪落下,满屏幕的“爱父爱母三”,不插电的佛打架开始,张荐老赵两人气度不凡,杯酒之后,博弈开始,七个唱佛机来回玩,声场并置、倒转,从微观下手,进而展开一个个陷阱和想象。
Torturing Blowjob是操俊军与周沛的组合,周沛勤奋老实,谦虚谨慎,玩命鼓捣自己眼前的器材,硬噪音也显得唯唯诺诺。操俊军的演出更像是一次行为,试图拖拽女性观众上台,未遂后跳下台去与男性观众肉搏,再后来单块撒了一地,演出用的桌子被弃于台下,操总显然还不尽兴,但也无力回天。还是先锋音乐节上的观众素质最高,每次操总下台大家都会谦和的退让开一条大路。
Bruce Gremo+守望+李铁桥的组合Lucky无趣至极。视频是用Max做出来的点线乐谱,知者甚少,尚不如Windows自带视频好看,Bruce Gremo的乐器音色单调,而吹起来没完没了,李铁桥依旧自娱自乐,守望不知所措,并且Lucky演出时间冗长,难免让人臆测学院派与催吐剂之间的传承关系。
终于等到了李剑鸿夫妇的迷走神经登台,干冰效果带来刺鼻的味道,音乐的框架跟迷幻沾亲,两人一唱一和,游走娴熟,稍一松弛,就有老夫老妻的真感情流露。只可惜后来李剑鸿的吉他音量不够,完全被电子的余勇覆盖,不过比起其它团体,无论手法还是效果,他们确实还是要略胜一筹。
马木尔的大乐队压轴,把低劣的悬念留到了最后。视频是一张张废墟图片的剪接,搭配着大段大段的多语阐释和鸳鸯蝴蝶派配乐,内容环保,寓教于乐,如有人拍下当时场景,可制成中小学课外活动多媒体光盘送至真理部发行。
走出酒吧,看见呕吐者和休养生息者各踞一角,可见在先锋的创作冲动在特有的价值环境下,仍旧无关痛痒,不过我们尚拥有最后一分阴谋和希望,并借此苟且偷生,沾沾自喜。萨利不能跳舞,但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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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段呓语和一个僵直的脑壳 - [识字模范]
2009-02-23
——记Têtes Raides乐队
1、 斯特拉斯堡誓词
这是最早的法语,与中世纪的杂耍无关,与行吟诗人无关,它是义士之间的嗜血承诺,是啃骨者的余勇。贪婪的兄弟用全世界最美丽的语言挑拨离间,诚信的囚徒囿于工厂和厨房,街头艺人高呼着新时代的到来,四个死孩子在丛林里谋反,自以为是的醉汉在殴打世界,可怜的母亲正在渡过第七个呕吐的夜晚。这里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国度,蜗牛大餐和香榭丽舍,存在主义和塞纳河左岸。
人人都在向着时髦迈大步前进,可我只有一个呆缓的脑袋,它敲打着左顾右盼,跟昨天说着你好,跟爱情说着再见。
2、 巴黎郊县
由Christian Olivier带领的七人团体Têtes Raides(僵直的脑壳)成立于上个世纪80
年代,起初时乐队名为Red Ted,由于受当时音乐风气的影响,他们最初的风格是电子朋克,直到92年发表第三张专辑时,他们加入了多面手Anne-Gaëlle,随之,乐队的整体风格开始向另类/怪诞民谣转变。Têtes Raides的编制与一般乐队也不同,除了传统摇滚乐队必备吉他贝斯鼓之外,他们还加入了萨克斯、长笛、短笛、小提琴、大提琴、单簧管、班卓琴、长号等一系列乐器。迄今为止,他们已经发行了十四张唱片和一张现场DVD,步伐稳健,质量奇高。更为难得的是,二十多年以来,Têtes Raides的人员更换并不频繁,其三位主创人员Christian Olivier、Pascal Olivie、Grégoire Simon更是从未变过。
3、 镀金朋克
Têtes Raides的音乐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融合,他们集合了街头小调、进行曲、高卢情歌、朋克、探戈、华尔兹等多种风格,看似凌乱即兴之作,实则编配紧密,分毫不差。在或悠扬或铿锵的旋律之下,手风琴与长号缠绕,大提琴与吉他共舞,Christian Olivier的嗓音极富磁性,低沉而优雅,在层层叠叠的配器下,他的声音穿过肋骨和胸腔,好像一次私密的诉说或是慷慨的朗诵,虽然低沉,但却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溢美者早已把他们和对岸的The Pogues相提并论,一边是凯尔特醉鬼的得意忘形,一边是高卢患者的义正言辞。差别虽明显,但在他们的音乐中所传承下来的精神,却不乏一致之处。
4、 黑色儿歌
Têtes Raides成为一个真正的呆脑壳还是从他们第三张专辑《Les oiseaux》开始的,在这
之前的《Not dead but bien raides》和《Mange tes morts》两张专辑可以说是他们实验探索阶段的作品,以电子朋克风格为主,特色并不明显,音乐本身也不出色。但从《Les oiseaux》开始,他们找到了一种自己真正想要的风格,并将其发挥到了极致。《Les oiseaux》作为乐队过渡时期的作品,有着强烈的指向意义,在抛弃繁复的二元语言之后,他们回归根源,开始用原始乐器缔造异元之音,变得更加简单、直接,也更有力量。次年的《Fleur de yeux》是这种风格的延续之作,不难看出,他们正在一步步的蜕变,为蛰伏之后的重生做着准备。
96年的《Le bout du toit》是真正让他们大出风头的一张,这时的他们已经汲取了充分的营养,在明暗之间伺机而动,一击必杀。《Le bout du toit》得到了外界一致的好评,Têtes Raides从此开始备受关注。接下来的《Chamboultou》和《Gratte poil》贯彻了《Le bout du toit》的精神,无论是狂飙猛冲,还是慢板行歌,都来得顺畅、无懈可击。特别是《Gratte poil》这张专辑,可以看做是他们成熟的标致,其中的曲目,深情有如《Je chante》,顽皮有如《OK》,从几十秒到几分钟,从哑谜到探戈,给人感觉都是信手拈来,自然而然,不带半点矫饰。2003年的《Qu'est-ce qu'on s'fait chier !》凸显的是配器上多元化的优越,但旋律因素并未因此被置于次要地位,除此之外,他们这次还把黑色幽默和戏仿等文学元素融入音乐和歌词之中,精彩至极,专辑中的《La fin》成了他们每次的必演曲目。在2006年的专辑《Fragile》中,Têtes Raides显示出了另一种倾向,其同名主打曲《Fragile》回归到最初的电子朋克风格上,令人吃惊不小。
2007年12月发行的《Banco》是他们最近的一张唱片,在这张新作中,他们似乎比以前更加平和,乖戾和任性的童话之音被深藏在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风琴伴奏,更随兴的大起大落,看似警惕、小心翼翼,但背地里却充满了机智和勇气。同名曲《Banco》是专辑里最精彩的一首,顺流而下的旋律里,鼓击神出鬼没,萨克斯和电吉他争锋,Christian Olivier的唱腔在器乐的编织下游刃有余地穿行着,恰到好处,尽显其风范。
2008年10月,Têtes Raides发行了三碟装的精选集《20 Ans De Ginette》,几乎将经典曲目全部收录其中,很有收藏价值。
5、 童话帷幕
Têtes Raides的另一大特色就是他们的专辑封面,他们的封面大多数都是由多才多艺的主唱Christian Olivier操刀设计。其图案大多都是一幅怪异的小画儿,十分有趣。比如《10 Ans De- Ginette》封面是一个灯下的手风琴手,色调柔和、充盈;《Qu'est-Ce Qu'on S'fait Chier!》的封面是两个可爱的小怪物,从画风中不难推断他们对粘土风格作品的热爱;《Banco》的封面更有趣,黄色的背景下画着一个双臂张开、身着黑裙的女人,黑裙里则是另一个世界,不仅有半个月亮,还有个对着它歌唱的手风琴手,曼妙而温暖。
6、 红壤马戏团
2003年,Têtes Raides推出了他们一套现场DVD《Aux Bouffes Du Nord》。
这个现场的内容十分丰富,Têtes Raides把竞技、马戏、诗歌、绘画、装置、粘土动画、
舞蹈等多种艺术形式融为一体,精彩纷呈。在圆形红土地舞台上,几个人如同流浪的吉普赛诗人一样登台,把音乐演出当作一出话剧,将自身困在无数布满涂鸦的纸箱当中,用失控的形体表现其音乐的张力,期间还穿插着无数的调侃话语、孤独的疯狂之舞和实验水墨简笔画,极尽欢闹之能事。到了最后,竟有几十人各执不同的乐器登台,吹拉弹唱,各显神通,整场演出变成了狂欢的盛宴,音符从身体中扩散开来,在人群中沸腾。
不单是演出好看,这套DVD的制作也很值得称道,无论是素材的剪切、拼贴,还是影像的叠加、重组,都极具艺术性。
7、 政治香颂
Têtes Raides不仅音乐出色,而且还有着很强的思想性和人文主义精神。他们的歌词始
终带有黑色幽默色彩,关注国计民生,反应最本真的草根阶级的生存状态,并且,他们还一直很热衷于各类社会活动。据说,在2002年的法国总统大选期间,臭名卓著的极右冀政党的党魁Jean-Marie Le Pen进入到了最后一轮选举之中,与希拉克领导的“保卫共和联盟”(UMP)共同争夺法国第五共和国总统的位置。在极右冀政权即将执政的紧要关头里,Têtes Raides与三十多个艺术家遵照大多数人的意愿,共同协商,联名颁布了政治请愿书《Avis de KO social》,这是一部酣畅淋漓的倒Jean-Marie Le Pen的檄文,给极右冀政党以致命一击,使其元气大伤。
8、 诙谐进行曲
据说在法国,Têtes Raides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演出上百次,期间还要写歌、录音,可见其勤奋程度。此外,Têtes Raides的成功也在于他们在传统与现代,在民谣与朋克,在政治与历史之间,都找到了一个非常妥帖的平衡位置,既不冒然激进,也不保守陈旧。
Têtes Raides没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长寿的一群家伙,他们用自己的散兵游勇似的状态,锈得发乌的器械,扭扭歪歪地敲打出一个未来,诙谐且锋利,仿佛站在云端的小丑,让大家无限担忧,而他只需轻轻一跃,便又稳稳地落回地面,伴着人们的掌声,微笑着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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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大年三十的后半夜,我那个残了一条腿的哥,奇迹般地翻过篱笆墙,踩过满地的大葱和白菜,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柴垛边坐了一宿,直到第二天爹出门放炮仗时,才发现他。哥跟谁也没说话,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进门时还好悬没被门槛绊了一跤,直到他坐到炕上,我才想起,我已经二年多没瞧见他了。
爹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从腰杆子里掏出烟袋,点上一锅,还没等抽上一口,哥便一把抢了过来,动作敏捷得像个诈了尸的兔子,猛抽两口之后,对卧病在床的娘说了回家以来的第一句话:“给我下两个饺子吧。”
娘没接茬,但眼泪簌簌地流下,湿了被子,旧得发乌的红缎面看起来更脏了。爹在一旁搭腔:“你是我爹,我给你下去。”
哥拿烟袋朝炕柜上轻轻地磕了几下,烟灰散落在他自己的废腿上,没抬眼,轻轻地说了句,去吧。
爹佝偻着腰走了出去,我在屋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更别提跟哥说话了。但心里还琢磨着,爹刚才拿出去炮仗也没放,这会儿跟爹说说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去给点了。
炉上的水肯定烧开了,我在屋里都听到它滋滋地冒响,爹咳嗽了两声后进了屋,哆哆嗦嗦地把昨儿晌午包的饺子端走了一帘,阳光透过窗户上照了进来,打在哥的脸上,像是多了道发光的疤。
不一会儿爹就把饺子端了进来,连同兜里揣着的两瓣蒜,一同搁在了八仙桌上。热气从碗里散出来,还来不及聚合,就消失不见了。哥谁也没招呼,自己举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爹看着他叹了口气,怯生生的问:“这半年多你都在里面了?”哥头也没抬,囫囵地应了一声。爹不甘心地接着问:“学校还能回去么?”
“回不去了。”
猛地,爹把整碗饺子都扣在哥的身上了,跺着脚指着哥的鼻子骂道:“我他妈养了个反革命,我他妈养了个反革命啊!!”哥愣在那里无动于衷,小声的回了句:“你他妈又懂个蛋。”
汤水在哥衣服的前襟上慢慢地扩张开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我迷迷糊糊地竟然闻到了香味,看着地上的饺子,觉得有点饿。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爹骂累了,蹬着棉鞋,提了两盒点心去走亲戚。娘这回儿也许是倦了,闭了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哥摸摸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了个纸包着的东西,把我叫到床边,说:“这个叫巧克力,外国糖,别人给我的,我没舍得吃,留着给你。”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揣起来,问道,“哥你回来了还走不?”
“不走了,哪也比不上咱家。”
“那爹不还得骂你?”
“总比丢了命强。”
我在屋里闷得发慌,就跑到院子里去透气,剥开哥给的糖,咬了一口就吐在了地上,这外国糖味儿太怪了,我心想。
炮仗还四仰八叉挂在门口的枯树上,像是新结出的红色枝桠,我心一横,就取了火柴把它点了,顿时空气中绽放出无数朵闪光的花,开在天上,散在地上。噼啪声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田野的空旷。
我想无论怎样都不要紧,点了就点了,反正现在过年了,大不了挨爹顿揍而已。
(这个是新写的短篇,哎我小说写得太傻了,还得慢慢磨练……另外这个是在写5±1,你们都看出来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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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病雨
——关于Tokyo Flashback系列唱片
驻足东京,停在这块全世界最奢侈的土地上,呼吸这最昂贵的废气。
走过涩谷109,留恋每一个站在街边穿黑丝袜的未成年少女;途径池袋西口公园,在角落里偷窥不良少年的械斗;在银座料亭里酒戏艺妓,再在新宿的歌舞伎町千金买春……这里是美丽天堂,也是泥犁地狱。日落之后,穿越穹庐,聆听吉祥寺上空盘旋的末世哀歌,牙齿与琴弦在缠绵媾和,歌者开始手刃自我,摄入黑血,引燃枯死的神经。曲毕,秋叶落,野草疯长。
东京闪回,吉光片羽之辉。
Tokyo Flashback从来都不是承前启后的精选集,对于日本地下音乐界来讲,这套选集如同一柄切腹的短刀,准确而犀利,即便辗转痛苦,也充溢着无尽的光荣。这套合辑由PSF出品,这个厂牌历来都是麻风病人的私密基地,是角落里未遂的革命集中营。自当年生悦住英夫开创PSF以来,二十多年间他们出版了百余张唱片,当年布满了灰尘的滞销品现在成了稀有的紧俏货,他开办的现代音乐馆也成了乐迷心中的圣地。Tokyo Flashback系列就是在这里诞生,迄今为止已经出版了六张,收录了五十余名日本前卫艺人的作品,我们完全把这套作品当作一条了解日本地下音乐的捷径,从中管窥其发展脉络和各个阶段的音乐取向。另外,在去年,PSF厂牌推陈出新,出版了一套名为《Asian Flashback》的合辑,由中日韩三国的制噪高手集体打造,古今乱斗,钟磬齐鸣,李剑鸿、小河、麻沸散等国人作品均被收入其中。
《Tokyo Flashback》
这是这个系列的第一张,出品于1991年,收录了八组地下精英未曾发表过的作品,,完整地展现了九十年代初期日本地下音乐的盛景。开场曲来自松谷健带领的前卫大团Marble Sheep & The Run-Down Sun's Children,师承老式迷幻,却与暴力沾亲,是当时新迷幻音乐的典型范本。值得一提的是,Marble Sheep虽然没有在PSF厂牌发表过专辑,松谷健却深受生悦住英夫和南条麻人的影响,与White Heaven的主唱石原洋一起创建了自己的厂牌Captain Trip Records,这个厂牌不仅出版日本本土的新音乐,也为Neu!,Amon Düül等老牌劲旅发片。接下来的暴力迷幻鼻祖High Rise的表现可圈可点,成田宗弘飞扬跋扈的吉他演奏,南条麻人招牌式的低沉贝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唱腔似乎过于不温不火,不太尽如人意。说起来,PSF这个厂牌的名字还是来自High Rise的一首歌曲。马头将器率领的Ghost是专辑里最迷人的一支乐团,诡谲凄迷,在他们这首长达十分钟的作品中,呓语与民族乐器融合在一起,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仿佛一针致幻剂,安谧,绵长。灰野敬二和不失者分别有作品被收入。不失者一如既往,人声缠绕在乐器的重击之间,仿佛开在盐碱地上的黑色花朵,有着向悲怆俯冲的绝望力量,近年来,不失者的活动逐渐停滞,该团的另一核心人物小沢靖于今年二月不幸离世。收录在这里的灰野敬二的个人作品则是一首人声实验,这位虚无之子的嗓音扭曲抽搐,如同一条暗藤,牵引着人们的神经往更黑处游走。仅有一张完整专辑《Out》问世的White Heaven被收入在这里作品则延续了他们的风格,相比较其它团体,他们跟老式迷幻摇滚的关系似乎更近一些,编配也更为谨慎。Verzerk是一个玩票性质的组合,由Marble Sheep, White Heaven和Ghost的成员临时结成,音乐的整体框架虽然来自上述团体,但也有些许的突破,但歌曲后半段则几乎完全变成White Heaven的翻版。最后要提到的就是金子寿德的光束夜了,他们的这首作品由女贝斯手ミック演唱,溯流的死亡漩涡里,鬼啸于随时毁灭的危险音阶之上,竟然产生一种哀婉的幻象,藉光束之夜,众生还魂。
《Tokyo Flashback 2》
一年之后,《Tokyo Flashback 2》出版。相比较第一张而言,这张收录的作品更为丰富些,也更为多元化,这张专辑的封面由Ghost乐队的主脑马头将器操刀设计。第一首是来自White Heaven的《Silver Current》,跟该团的其它作品相比,这首歌显得过分轻松和自在,把之前的苦大仇深完全抛之脑后。第二首作品是灰野敬二与High Rise的合作,不可多得的完美之作,High Rise本身的暴力迷幻丝毫未变,原汁原味,人声部分由灰野敬二负责,他的意境和表现都是上乘,从而弥补了以往由于南条麻人的唱腔所带来的遗憾,作品虽然只有四分钟,但却足够干脆,足够惊喜。传奇乐团Maher Shalal Hash Baz的作品首度被收入到这个系列当中,虽然经常与High Rise、光束夜等一起演出,但他们的音乐路数跟其它乐团差别较大,早期的Maher Shalal Hash Baz偏向爵士,旋律优美动听,后来乐团在受同时代乐队和欧美六七十年代的极简主义影响,在不放弃旋律的基础上,逐渐走向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不能不提的是他们的出色的管弦乐手中崎博生,为他们的音乐增色不少。Marble Sheep & The Run-Down Sun's Children在固有风格上也有突破,吉他演奏甚至融入了funk等元素。92年的Overhang Party还属于初出茅庐的阶段,是以新生力量的身份入选合辑,由福冈林嗣带领的这支乐队刚刚组建一年,玩的是标准成熟的迷幻摇滚,有套路化的嫌疑,却冲劲十足,而后的十余年他们一直活跃在大大小小的舞台,由于主创人员的低调,他们的录音作品不是很多,但绝对不容忽视。08年初,由于人员流失过于严重,导致Overhang Party土崩瓦解,不过剩下的残余精部组成了Majutsu No Niwa,继续着他们的颠覆之旅。ゆらゆら帝国是由由吉他手坂本慎太郎、贝斯手亀川千代组成的迷幻大团,现任鼓手柴田一郎于几年之后才加入进来,他们也是才华横溢的一队人马,受到过名团Les Rallizes Denudes的提点,从合辑里的作品即可看出,即便在狭小阴窄的地下王国,他们也在探索异元之音,绝不盲目跟风。ゆらぎ是由C.C.C.C的成员长久保隆一带领的即兴噪音团体,但这次的作品似乎没有完全放开。光束夜和Ghost这两个乐团在上一张里也已出现过,前者的深邃和后者的动人,魂魄的走失和寺庙的钟声,世界在两极之间同样瑰丽,Ghost的那首《Sun Is Tangging》后来被收入到他们的同名专辑当中。狼の时间是南条麻人、三浦真树等人的另一个活动代号,只有两张作品出版,其中一张还只有磁带格式,所以这首《Thin City Part 2》也就显得弥足珍贵,也同样是首佳作。最后一轨是不失者的作品,器械狰狞而狠毒,轰鸣之际,精神开始迁徙之旅。
《Tokyo Flashback 3》
时隔一年,《Tokyo Flashback 3》如期而至,这次的封面设计似乎过于简洁,不如前两张惊喜,就音乐质量而言,似乎水准也有所下降,合辑中有将近半数的新生乐团出现,比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Overhang Party这次当上了开场的主角,比起上次,他们现在变得更为凶猛凌厉,与此正相反的是White Heaven,他们的《正午の庭》犹如一首青春舞曲,在爵士钢琴的陪衬之下,大段的吉他独奏都显得轻快干净,跟之前的风格完全背道而驰。不失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十余分钟的长作,只不过这次比以往更加密集,更噪。接下来的三支团体Cobalt,クモとハエ,Sweet & Honey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虽然存活时间较短,不过表现还都说得过去。Cobalt是简单的吉他加人声,类似于早期灰野敬二的套路,虽然稚嫩,但能带来难以言表的孤独感。クモとハエ玩的是迷幻摇滚,中规中矩,意思不大。Sweet & Honey的《Ritual Of The Sun》比较有趣,大量毁灭感十足失真的吉他充斥在其中,主唱的唱腔却有着一种混不吝的无赖劲头,只可惜解散得太快。Ghost的作品自然必不可少,比以往更加轻盈,也比以往更加梦幻,仿佛阳光下的浪人歌者,音乐里散发着金色。第一発見者的歌曲也是很不错,配器只有口琴、箱琴和鼓三样,唱腔如同讲述故事一般,时而紧迫,时而从容,跌宕起伏。宇宙エンジン似乎也是玩票性质的团体,由噪音名团C.C.C.C的小堺文雄、长久保隆一等人组成,音乐却与噪音无关,在C.C.C.C之外,他们还做着另一种表达。Maher Shalal Hash Baz这次的作品是三个曲子的中和,从最开始的极简到中间正统爵士再到后来加入复古的吉他弹唱部分都极为妥帖,舒服,游刃有余。最后一首曲子来自静香,空旷而孤单,那些彻骨的寂寥和忧伤都在她的颦笑间展露,这个天界的精灵就这么坠入了无尽的轮转。暗夜滋长,谣曲尽,孤人难眠。
《Tokyo Flashback 4》
1995年,第四辑面世。前几辑固然精彩,但似乎目的尚未明朗,无论是选择歌曲还是选择艺人方面总有瑕疵。从这张开始,Tokyo Flashback系列彻底确定了自身的价值取向,新老乐队在专辑里也得到了一个恰当的比例,只有三支团体在以前出现过,其余的全是新面孔。灰野敬二的吉他演奏这次排在了第一位,不紧不慢的拨弄琴弦,从自由爵士里蜕变,继续着他的虚无主义和黑暗美学观念。接下来的Broom Dusters也是个多部组合,主唱川口雅巳来自名团LSD Pond,鼓手诸桥茂树则借自Overhang Party,他们的这首《文学少女》简单粗糙,似乎是车库摇滚的改良。比起Broom Dusters,Musica Transonic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全明星阵容,这个团体囊括了河端一、吉田达也、南条麻人三名地下英雄,跟各自的分支都不同,这个乐团更为混乱、急躁。河端一吉他的迷幻音色还在,不过变得更加庞杂,变化多端;南条麻人典型的闷雷贝斯依旧满地翻滚;吉田达也的鼓击上下翻飞,扎实且无序;这综合起来便是Musica Transonic,从收录在此的小曲中即可窥见一斑。Puka Puka Brians也是新面孔,他们的音乐里贯穿着大段的东倒西歪吉他solo。女こども的编制相当奇怪,双贝斯,小提琴,再加上打击乐,作品非常出色,飘渺的人声与若有如无的小提琴之间的虐恋,贝斯低沉地构造氛围,只可惜她们也是昙花一现。这次收入的静香作品是她的名曲《世に残す歌》,经典程度不必赘言。Akiyana Sugimoto是由日本著名即兴吉他手衫本拓领军,这位可怕的极简主义能手在这个团体里的表现还算规矩,音色随意零散,不过他的低限锋芒似乎被恣意发飙的鼓和另一名吉他手秋山徹次的音效所掩盖,不知是否刻意为之,反正没能尽显,个人认为还是他自己的其它作品更为精彩些。在这次High Rise的作品《Ikon》里,暴力的框架还在,但成田宗弘的哇音效果器却比以往用的更甚,贝斯音色也更为混沌,High Rise显示出从未有过的高热量,高密度。かかし的音乐是在传统的迷幻结构之上加上了一些跳跃的电子音效,录音是作坊似的,稍逊于其它团体。Construction的《Fade Out》是一个简单的由轻松到压迫的套路,尚不够高明。最后的两只乐队Psychedelic Crazy Horse和Hikyo String Quartet都相当优秀。Psychedelic Crazy Horse师承异域的自由爵士理念,这在以前的Tokyo Flashback里从未涉及过,难得的是他们玩得还很自在,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Hikyo String Quartet的风格也是首次在这个系列里出现,提琴重奏,完全是弦乐的叠加之音,那些颤音晦涩而警觉,如同宿命之歌。
《Tokyo Flashback 5》
谁都不会想到,从《Tokyo Flashback 4》到《Tokyo Flashback 5》的发行,中间竟然隔了十年之久,专辑的编号从上一张PSFD-69到这张时已经是PSFD-0159了。个中原由不便猜测,重要的是它没有死掉,我们的畸恋之旅又可以再次出发。与上一张相同,这张合辑里面新一批迷幻组合居多数。比如开场的Aural Fit,这支由忘八門土带领的三人迷幻新组合显示出了他人从未有过的滞重和压迫,对于吉他的运用,他们显然深受西雅图The Melvins等乐队的影响,泥泞而拖沓,音乐的整体框架则倾向于迷幻摇滚。White Heaven再次出山,王者之气自然非同凡响,跟十年前一样地粗粝,一样地不修边幅,却也一样地感人肺腑。kyoaku No Intention是成田宗弘和羽野昌二的即兴编制,两人都曾为High Rise效力,所以即兴起来也毫无生疏之感,无论吉他还是鼓都找到了一个妥当的位置,各司其职,虽然仅有一分多钟,但精彩至极。接下来的壁耳在这几年里表现得相当活跃,他们已经独立出版过三张唱片,不过他们在这张合辑里的作品着实一般,并无气象可言。水晶の舟成立于1999年,现已逐渐成为新一代迷幻摇滚中炙手可热的一队人马,蹿升飞快,这首《黒い幻》乍听之下会以为是光束夜重生,阴霾、晦暗的情绪比之金子寿德只增不减,他们还习惯把日本传统诗词融入作品中,从而显得独具一格。接下来的那个所谓的DJ Keiji Haino其实就是灰野敬二个人电子计划的别名,虽然迄今为止这个名字也只出现过这一次,在他的这首作品里,灰野敬二大玩暴力拼贴,但并不够成熟,所以可听性并不太高。Hisato Higuchi的作品更接近于民谣套路,一个人,一把吉他,打造一张半透明的黑色帷幕,声音在其中来回穿行,从不落寞。Tsuru No Ko由上一张里Broom Dusters乐队的川口雅巳和美女鼓手惠美伸子结成,两人的过招却不如想象中精彩,还是过于模式化。《Tokyo Flashback 5》最后的两首歌曲分别来自Overhang Party和Marble Sheep,前者的曲名翻译过来是“傻瓜祈祷者”,似乎是在微笑着送走远行的自己;Marble Sheep的收尾则完成了一个轮回,从下一张开始,这个系列不再会有老乐团出现。他们花完了十年的时间来告别一个时代,从现在开始,他们脱胎换骨。
《Tokyo Flashback 6》
2007年,《Tokyo Flashback 6》出版,十二组新乐团杀将而出,迎接东京的又一个血色黎明。PSF厂牌的新宠阿呆船作为第一支出现的乐队,实在带给我不小惊喜,东倒西歪的萨克斯吹奏,猿啼般的怪叫,包裹着的,是一颗玲珑的水晶心脏,枯叶散,他们生锈了的声响让人流泪。07年,阿呆船的首张同名专辑也由PSF顺利发行。第二支乐队Hananoyoni也是锐气十足,跟以前的日式迷幻摇滚不同,他们并没有继承那些嚣张的爆裂之音,他们有的是更加考究,更加丰富的配器,足够温柔,又不失迷幻的风骨。Onna的主脑是宫西计三,风格是迷幻民谣,同年,他们在PSF下还发行了名为《片羽》的个人专辑,除开音乐之外,宫西计三还是名漫画家。接下来的Yamashirube显然是氛围音乐的高手,而对于S.A.R.O.D.这个乐队,不应该觉得陌生,因为它是上张合辑中的Aural Fit主脑的又一新团,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滞重,但依旧猛烈,他们还新融入了一些电子元素,虽然听起来感觉有点不伦不类。Retolt Mandala是园地里的曼陀罗,声场里的碎片患者,始终带着微观的美感。下一支名为Ainotamenishis的乐队一定是Lo-Fi的坚定信徒,因为我感觉到了他们随性而粗劣的原始能量。The Kinky Pigeon的作品很难描述,总之可爱又好玩,从这曲我们可以看出,Tokyo Flashback对于乐队的选择变得更为广阔,不仅局限于迷幻摇滚或者噪音,而是任何的新奇之音都在他们的猎取范畴之中。而后的夜光虫乐队核心是美女主唱兼贝司手Madoka,他们的这首《Mugen》 也是一首迷幻佳作,明亮轻巧的吉他音色点缀在鼓与贝斯之上,再混合迷离的女声,堪称完美。Overhang Party的福冈林嗣弹吉他,望月治孝吹萨克斯,Ogikubo Connection就是由这两人组成,老牌乐手的经验和道行的确要高人一筹,两人貌似信手拈来的合作却能带给人无尽的想象。Kawaguchi Masami's New Rock Syndicate,看名字不难推断出,这是川口雅巳的又一分支,这次他拉来了柴田奈緒和菊池明,回归早期重型迷幻风格。为这张合辑收尾的是日本女性唱作人原始,原始曾在Austin Record出版过一张mini唱片《神様?うちは居ると思っちょる!》,这首《月光之夜》是她的第二次录音室作品,她哀婉的声音乘着冰冷的月光飞翔,撒下一地银白,下一站,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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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给杂志写的电影专题了,时间真快……)
我记得聂鲁达曾经说过:“当贫穷让我们颜面无光时,生命因何而光彩照人?”,我们时常安于时尚的流光溢彩,沉于王子与灰姑娘的痴缠爱恋,却不肯对我们的周遭现实产生过任何一丝的关怀。剥去这世界沸腾纷繁的假象,贫穷和苦难就如同跳动突兀的血管一样显现出来。那些缄默了许久的哀号和泪水逐渐演变成了忍韧和坚强,就像那个眼神深邃的阿根廷老人曾唱的那样:“感谢生活,对我意重情深;她给了我泪水和欢笑,教我如何分辨苦难和幸福。”
片名:《风烛泪》(1952,Umberto D.)
导演:维托里奥·德·西卡 (Vittorio De Sica)
天黑时垂泪,天亮睡去
提到讲述贫苦人民的电影就不能不说起意大利的新现实主义运动,罗西里尼曾经用一句简短的话给新现实主义电影下过一个定义:“它就是生活本身。”战争过后整个意大利几近荒芜,百废待兴,人们深深地陷入了贫困、失业、饥饿等困境之中。伪装的绅士们不在强颜欢笑,老人和孩子们流离失所。这一时期涌现出许多新现实主义电影大师,比如德·西卡、罗西里尼、莫切里尼等,他们颠覆了以往循规蹈矩的拍摄形式,多采用纪录性的镜头和实景拍摄,曾有语戏称“把摄影机放在大街上,就完成了一部电影”,此外,非职业演员和部分电影方言的运用也是其一大特色。德·西卡是这一代人里面的佼佼者,以锐利准确的目光和真实动人的镜头语言捕获了许多人的内心,他的这一部《风烛泪》在当时被称为新现实主义最后一部真正好的电影。
在齐卡尼尼的美妙音乐衬托下,一群老人喊着口号举着标语,走上街头抗议微薄的养老金,浩浩荡荡,我们的主人公温培尔托D先生也在此列。而从路口冲出来的几辆警车却轻而易举的将这示威请愿的人群驱散,使得这群老人的软弱和无助暴露无遗。为了缴清房租,温培尔托D先生不得不廉价出卖自己的手表,而迎接他回家的却是一对陌生男女在他的床上嬉戏的场面和房东的大声呵斥,或许只有那个女仆玛丽亚能让他感觉到唯一一丝温暖。他假装生病去医院躲避房东,回来后却愤怒的发现自己的爱犬弗兰克不知所踪。竭力寻回过后身无分文的他试图在街边乞讨,颤抖的手几次伸出去却又收回来,看见想要施舍他的路人却把头扭到一旁翻转自己的手装作试探是否下雨,德·西卡把这个老人复杂的内心通过镜头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此刻,在米兰的街头,或者罗马的巷尾,再或者佛罗伦萨露雨的屋顶下,又有多少个人像他一样,在尊严和生存面前举步维艰。教堂的丧钟和人们的祷告声此起彼伏,宿醉的流浪汉和偷自行车的人一样不知何去何从。温培尔托D回到家里面,却发现女房东为了扩张起居室已经在他房间墙的上砸出了一个大洞,此时,他已心死,生的欲望了然无痕,他不停地坐下,又站起来,终于拿下了那落满灰尘的旅行箱,装起他所有值钱的家当,装起他的一生。他同女佣轻声告别,抱着他的弗兰克步向铁轨,火车呼啸而过,弥漫的尘埃抚摸老人沧桑的脸庞,而弗兰克仿佛预感到了这一切,慌张地从他身上跳下,老人连忙去追逐他生命中这最后的伙伴。影片结束的时候,老人拿着松果球,和小狗嬉戏着跑远。留给我们的,是希望,还是焦虑?
在令人窘困的现实面前,我们往往理屈词穷,而同时,我们内心深处那看似强大而不可动摇的尊严却因贫困而日渐式微。人们都在赞美青年,他们年轻有活力,不拒得失,世界是他们的,而却忽视了那些生活在萧索边缘的老人们,他们每一个寂寞的夜里留尽了残泪,直至天明,直至烛灭。
片名:《罗塞塔》(1999,Rosetta)
导演:让-皮艾尔·达登内 (Jean-Pierre Dardenne)/ 吕克·达登内 (Luc Dardenne)
一个沉闷的独唱
“你的名字是罗塞塔。我的名字是罗塞塔。你找到了一份工作。我找到了一份工作。你有了一个朋友。我有了一个朋友。你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我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你不能陷入淫荡之中。我不能陷入淫荡之中。”
剧烈震荡的镜头里,罗塞塔粗重的喘息声成了影片自始自终的配乐,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在现实强压下的社会底层人民生活的艰辛。
罗塞塔是一个18岁的女生,但你从她那张坚毅而好强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青春的痕迹,生活之于她来讲不是高领毛衫或者生日舞会,而仅仅是获得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她想靠自己的辛勤维护自己的尊严,她不想自甘堕落。罗塞塔和母亲一起住在湿地中的房车里面,每天从城里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草丛中换上雨靴,她的母亲酗酒成瘾无可救药,甚至可以为了一瓶酒就随便跟别人发生关系。罗塞塔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孤苦伶仃,没有朋友没有亲情,她偏执狂般的坚定信念在现实里不堪一击。偶然之间,她认识了一个叫里昂特的男孩。他们在一间小屋子里面吃着简陋的晚餐,喝酒,听音乐,里昂特还拉起罗塞塔跳起了舞。任里昂特拖来拽去,罗塞塔舞步依旧僵硬犹如机械,而转瞬间,罗塞塔的脸突然变得痛苦痉挛,她夺门而出,毫无眷恋。从此,我们知道,罗塞塔也曾几乎陷入一场爱情之中。
她太想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太渴望摆脱苦难了,所以选择了去向老板告发了里昂特。这条通往正常生活的捷径看似丑陋而令人发指,然而,这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即便如此,她内心的挣扎与疾苦也从未在脸上显露出来。无论怎样的努力,生活还是不能如她所愿,于是她决定去死。抬着沉重的煤气罐,她眉头紧锁,喘息猛烈,吃力地行走,终于不堪重负倒地痛哭,这时,一旁的里昂特放下敌意,向她伸出了温暖的手。
《罗塞塔》一片的出色之处在于达登内兄弟遵循“dogme95宣言”和“直接电影”,用纪实的手法为我们讲述一个虚构的故事,随着摄影机的迫近,罗塞塔那令人眩晕的现实在一个个琐碎的事件里面铺展开来。看过之后,我们不禁反问,若是你我深陷此逆境,能否像罗塞塔一样美丽?对于残酷而真实的生活,除了举手投降和束手待毙,罗塞塔多教给了我们一条选择。
1999年的戛纳电影节上,这部影片大放异彩,获得了最佳影片金棕榈奖,罗塞塔的扮演者Emilie Dequenne手捧戛纳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时,泣不成声。比利时政府看过这部电影之后,才发现国家的青少年工作权没有得到保障,甚至因此修改法律,并称为“罗塞塔计划”。
片名:《底层生活》(1990,Riff-Raff)
导演:肯·洛奇 (Ken Loach)
狗也会愤怒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的人们三三俩俩在灰暗的天空下走过,互相开着身体上的玩笑,聊着救济金和打折的商店。1990年,英国知识分子导演肯·洛奇把这些司空见惯让人生厌的场景搬上了银幕。英国一向以田园风光秀美景色为世人所向往,而肯·洛奇像要告诉我们的是,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由底层阶级填充的,总有人会为柴米油盐犯愁,所谓的桃花源也只不过是陶渊明的意淫而已,压根不存在。
影片讲的故事很简单,却很有力量。一开始的时候,工友的闲聊之中,主人公史特维毫不介意的说到自己刚从监狱里放出来,而工友给与的评价却是:“看啊,我们 这又多了条汉子。”一个偶然的机会,史特维结识了同样落魄的在酒吧唱歌的苏珊,于是他们开始了,没有刻意的浪漫和娇美的玫瑰,底层阶级的爱情就是如此,简单而粗暴,却让人踏实。或许由于是底层阶级天生的尊严感,史特维在酒吧帮被客人赶下去的苏珊重新回到舞台,在苏珊试唱时又逼着那两个唱片公司的家伙拼命鼓掌,他说:“人都是需要尊重的。”于是,像我们想的那样,他们两个开始蜗居在一起,没钱但快乐,偶尔也会因为小事争吵,但最后又会紧紧地抱在一起,毕竟,在这个城市里,他们能依靠对方取暖。然而快乐和温暖不能一天天地复制,史特维的母亲去世了,悲痛过后的葬礼则居然成了场闹剧,骨灰居然随风散在所有人身上,在场的人们没有拿出应有的爱心而却是厌烦的排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葬礼完毕回去后的史特维又绝望的发现苏珊在吸毒,一个个接踵而至的打击使得他不能透气。上帝像个吝啬鬼一样从来就不肯把多余的爱和阳光洒在这些人身上,迎接他们的永远只是更糟的。不管你乐不乐意,每天的太阳还是会没心没肺的照常升起,因为生活还得并且只能继续。
隐患不断的工地保护措施在最后终于崩溃,一直向往回到非洲的工友不幸堕楼而下,史特维终于爆发了,他要把所有的这一切不幸都算在公司老板的头上,于是伙同另一个工友半夜放火烧毁整个建筑。这个时候,最有意思的事发生了,在那个老板打算打电话求救时,一直忠于他的狗却死死的扯住他的腿,他没法顺利的把这个电话打出去。此刻,狗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看不过去,更何况人,更何况一直受他压迫的底层人民。曾经被工人们玩弄的老鼠此刻也已不知所措的乱跑乱叫,仿佛暗示着处于大火中的公司老板正在抱头鼠窜的样子。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两个人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像所有可爱的童话一样,坏人们到最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整部影片的每句工人的对话似乎都带着脏字,充斥着草根阶级的不满和愤怒,但更多的则是无奈,因为只有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们才会有这样怨天尤人的骂声。现实不是幻想的天堂,有谁不曾悲观地认为总有一天我们会像父辈一样为油盐酱醋犯愁,这种感觉令人深深绝望,而当我们拼了命地摆脱身上这腐朽的气息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那种情节都在生命里刻下了深刻的烙印。于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助的孩子们站在街角战栗,沦为现实的信徒或者乞丐。片名:《无人知晓》(2004,Nobody Knows)
导演:是枝裕和 (Hirokazu Koreeda)
请让我安于阳光之下
“妈妈,这个榻榻米的味道很好闻。”
“榻榻米?什么味道?”
“像是大自然里面树叶的味道。”
阳台上,已经拥有四个孩子的母亲像个羞涩的少女一样对她的大儿子明讲诉着她崭新的爱情,而此刻的明,却把鼻子紧贴在被子上,努力的闻着阳光的味道。
导演是枝裕和不动声色,以简单的配乐和看似松散的情节感染着我们,一瞬间,我们时常枉费心机刻意构建的理性思维系统土崩瓦解。
四个孩子明、京子、茂、小雪,除了明之外的其它三个是没有户口的,年轻的母亲带着明对房主说:“他的爸爸在国外,事实上只有我们俩人住,请多多关照。”而此刻的明眼神飘忽不定,镇静之间透出一种焦虑,我知道,那一刻,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弟弟妹妹。镜头一转,他们打开托运行李的皮箱,里面竟是茂和小雪。明去车站偷偷地接回了京子,一家人的新居晚宴其乐融融,母亲也定下规矩,为了防止被别人看见而再次赶出去,除了明之外谁都不可以出门,哪怕是到阳台也不可以。一群孩子被囚困在狭小的房间里面,他们还年幼,但对于从未得到过的自由却习以为常。接下来的几笔勾勒出了这个家庭的境况,明向内敛的的士司机和弹子房清洁工要钱,一家人的过往铺展开来,是枝裕和似乎始终保持缄默,而这种缄默却直逼我们的心脏,甚至让人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留下那句:“我就不能生活得快乐一点么?”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个体欲望是那么的强烈,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亲生骨肉。在欲望控制下她从亚特兰蒂斯走向伊甸园,她认为这一切顺理成章,假装忘记了自己曾经负下的债,还有罪恶。
明用他稚嫩的肩膀抗起了四个人的生活,一开始这一切似乎还好,按部就班,明像所有在困境中生存着的孩子一样过早成熟。只有看到他在公园里开心的玩着捡来的球还有同几个伙伴一起打电子游戏的时候,我们才能感叹到,他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啊。明也渴望在漫天飞舞的蒲公英里在追逐,渴望成为出色的棒球手,可是现实却胁迫着他所有的愿望。圣诞节时他把最后的一点钱包进红包分给弟弟妹妹,他知道这样做,就相当于把希望分给了大家。他带着小雪去车站等永远不会回来的妈妈,看着学校的铁栅栏发呆,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公园打水,眼看着生活变得更加糟糕,他几近沉默,一言不发。直到翘首企盼母亲归来的小雪不慎摔下,明用三个硬币给他们的母亲打电话,硬币用完,电话却一直没能接通。明的脑袋狠命地撞击着电话亭,那一刻我甚至听见了这个缄默孩子内心的哀号,回音冗长,一如斯人在夕阳下那被拉长的背影。小雪又回到了皮箱里,被埋在飞机场旁,那是她生前的梦。明抚摸着皮箱,跟影片开始时一样,他又怎可知生命竟是如此无常。孤独的女孩沙希陪着明一起捧起埋葬小雪的泥土,双手颤抖。影片的最后,明、沙希、京子、茂四个孩子并肩走在阳光下,穿过喧嚣的路口,义无反顾地前行,习惯了悲伤与失落后,他们变得更加坚强。
值得一提的是饰演明的小演员柳乐优弥,片中他的表演朴实而真切,感人肺腑。当年曾凭借此片一举成为戛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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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水可以代替感冒药吗——乱谈《声音与愤怒》 - [识字模范]
2008-09-21
海峡两岸,终归是一家人。在台湾的张铁志提出“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这个论题的同时,在冰天雪地的东北黑土地上,二手玫瑰的主唱梁龙头上插花脚蹬丝袜,向台下众青年询问道:“大哥你玩摇滚,你玩它有啥用啊?”
这个对比属实有些偏颇,因为他们的出发点不同,一个是学者剖析反叛亚文化,一个是半仙担忧柴米油盐。前者当然更令人钦羡,著书立说,一时间声名鹊起。但现在听说后者也不差,已经走上了挣美元花人民币的道路。
提起声音与愤怒这个话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以前我在家乡看演出的情景。那个北方工业重镇的青年个个都拥有着魁梧嚣张的身躯和无处安放的过剩荷尔蒙,当工厂倒闭青年失业之时,也就是摇滚乐崛起之日,下岗职工和无业游民拉帮结派,凝合成了这个城市的义和团,砖窑似的排练房和不足百平米的小酒吧成为了城市散兵的狂欢俱乐部。比起他们的音乐,最精彩的还是演出现场,我曾不止一次目睹过乐手与观众亲密互动,话不投机立刻拳脚相加绝不手软,直到最后招来警察,演出被中止,大家不欢而散。台上殴斗,台下诋毁,这简直就是最底层、最生动、最具体的“声音与愤怒”了。
还是说回到这本书上来,其实这本书发行台湾版的时候就很想买了,不过淘宝上近百元的售价不得不让我考虑再三,我已经过了热血上头的年龄,实在不想把充饭卡的钱搭在别处,所以一直等到价格相对稍低的简体版问世我才出手。
通读一遍之后,思维立即通畅了,觉得作者真是没少下工夫,把我以前知道的关于摇滚的二三事都总结在一起了。郝舫老师对本书的评价是:它足以激发其你可能早已泯灭的行动的决心。是啊,在那一刻,我行动的决心的确被唤起了!回头想想,大陆摇滚这么多年里,诸如此类口口相传的传奇也是有一些的,我那被激起的决心就是写本大陆版的《声音与愤怒》,甚至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勇者斗恶龙》,或者《地下城守护者》。
书中讲述的大部分都是社会运动与摇滚乐的关联,条理倒是很清楚,从抗议民谣的诞生到“红楔”。再到锐舞反叛文化和反战艺术,最后是摇滚明星挑战全球化。张铁志对这些有志的歌者,音乐的良心一一颂扬,意义自然是不小,可将这些人单置和抽离之后,难免有架空的嫌疑,青年亚文化的意义不仅仅是一句“你的热血哪去了”就能概括得了,就像反全球化也意味着不喝可乐只喝王老吉就相安无事。在犬儒盛行以及娱乐至上的今天,当靶心定得太过准确时,往往会紧张得失手。
回头文章的开头,也就是这本书的副标题,张铁志问大家“摇滚乐能改变世界吗”,读罢此书,作者还是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天生愚笨,也没能想通这个问题。但还是想反问张铁志一句,您觉得,开水可以代替感冒药么?(媒体稿件,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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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耳朵——国内网络音乐电台点记 - [识字模范]
2008-09-10
(待修改,勿转载)
文:病雨
每一个年代都有它自己哗众取宠的方式,比如尘土飞扬的革命,绝世英才的横空出世,亦或者整幅壮景的交汇与变迁。若要窥其全貌,未免太过奢侈,而我们,仅仅是想凝练出其中最生动的一幅图腾,将其绘于臂膀,烙于胸膛,永世永记。
自从互联网逐渐成为国人除了衣食住行外的另一必须生理需求之后,由它所衍生出来的各类事物也纷杳而至,抛开狂飙前冲的激进新生,剩下的就是与之前传统事物的融合了,比如网络电台就是其中一个代表。它无需庞大丑陋的录音设备和高耸突兀的电波发射塔,它只需要一个人、一台电脑和一颗博爱、矫情、律动不齐的心脏。它没有固定的数字波段,你只需要打开收藏夹中的网页,那私酿的声音便跃然耳畔,然后呢,然后那个让人得意忘形的奇迹就会发生。在一无所有的远方,也许这就是你的力量和坚强。
说起事关音乐的网络电台,不得不提的就是姚大钧先生的前味音乐电台。这是溯流的风向标,是许多高级爱好者的启蒙教材,也是国内最早比较成型的网络电台。在他的一百多期节目里,从妓女采样到苗族小曲,从ECM到Melodiya,从斯托克豪森再到日野皓正,涉猎浩繁,纵横捭阖。前味音乐电台最早存在于1999年2月建成的新逻辑艺文网上,这个网站由姚大钧和曹志涟创建,包括文字具象、非常美学、前味音乐网等多个栏目,其探讨的范畴大致集中于新艺术领域。2000年左右,前味音乐电台正式上线,每周一期,每期节目持续两个小时,不仅在网络上播放,在其它一些地方电台里也会听见他的声音。姚大钧严谨扎实的音乐理念和惊为天人的聆听广度为其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电台一经开播,即得到广泛的关注和推崇,其中几期精彩节目更是让人百听不厌,比如庞大的系列录音“Ken Burns一百小时现代爵士乐LP”,酷到骨子里的“北欧系列”,纷杂又具有极强艺术性的“二十世纪音乐错乱”,都是极好的范本。在那个资讯困乏至极的年头里,前味音乐电台仿佛一针兴奋剂,洞穿听者的鼓膜,直接注射到脑髓之中,让人产生歇斯底里的狂喜。时至今天,前味音乐电台虽已不再更新,变为昨日黄花,但仍有无数的拥趸和信徒,并且它的影响会一直持续,绝不衰减。数载之后,当年论坛上的唇枪舌战的听者逐渐完成了由聆听到演出、创作、评论、经营的过渡,成为中国新音乐的核心力量。近几年,在前味电台关闭之后,姚大钧并未停滞自己的音乐工作,而是成立了Post-Concrete厂牌,专门发表国内外新锐艺术家的声音作品,继续以另一种形式为新音乐的普及做着贡献。
同时代里,比起前味电台的庞杂浩大,由前《哥特时代》执行人Murk主办的黑水仙网络电台(Black Narcissus Netradio)则显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味道,它低沉而又偏执,时而危机叠现,时而阴郁伤感。黑水仙网络电台的前身Under FM(地下调频)在98年末就已上线,次年六月开始正式触及黑暗情节的音乐,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2001年1月开始,Under FM分为黑水仙网络电台和民间非营利DYING ART厂牌两个部分。至此,黑水仙电台正式成立,主要为听众播放国外哥特、暗潮、中世纪民谣等风格的乐曲。黑暗文化作为亚文化的重要一支,特点极其鲜明,厌恶它的人时常会敬而远之,而钟爱他的人则如入泥沼,难以自拔。对于黑水仙电台,恐怕也是如此。初期的黑水仙网络电台硬件设施颇差,人声和音乐的灌录都不很清晰,但仍然不难听出Murk做节目的用心良苦。Murk的声音并不厚重,给人一种孱弱的感觉,而这是这种感觉,与他所选的音乐暗暗契合,竟有了一种他人难以模仿的韵味。在节目里,Murk总是显得坦诚而伤感,喜欢唠叨自己的琐事,喜欢给朋友送歌曲送祝福,喜欢哽咽着谈起梦想与现实的失衡……伴着曲声,这一切都真实而残忍。黑水仙网络电台每期节目选曲都相当不错,且有不少专题类的节目,比如殉难乐队的采访,以及中世纪民谣专题、Love Sessions专题等等。2005年春节前夕,黑水仙电台因故永远地中止更新了,DYING ART厂牌将过往五十一期节目进行总结,以碟片形式发行,是为纪念。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黑水仙电台已成为了过去,但基于发行暗潮/黑金属音乐的DYING ART厂牌至今还在活跃中,已有数十张专辑出版。Murk前辈则仍旧一边艰苦经营厂牌,一边在形如厄运般的生活中摸爬滚打,写下这些的一瞬,忽然记起在电台第五期节目里播放的Swans的那首歌曲“爱将我们拯救”,或许,这才是对于这一切最好的诠释吧。
在黑水仙电台正在暗处蜿蜒前行之时,外埠的同类节目也奋起直追,其中当数Mazz播客式的网络广播最为优秀,以新民谣为主,曲目精良,只为最本真的音乐带来的感动而欣喜,毫无功利之心,只可惜这些节目现在已经很难听到了,我也仅听过寥寥几期而已。后来的黑潭电台和未央电台也都致力于此种音乐形式,不过由于功底尚浅,始终不能发力,未能突破前人。
2002年是各路异军突起的一年,究其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先前的几个网络音乐电台虽然十分出色,但难免有人会不喜欢其风格或是感到厌倦;二是此时网络席卷狂潮正至酣处,互联网以极快的速度侵略人们的生活,在短暂接触过后,不少人的好奇心和兴趣致使他们参与到其中来。
在这一年的十月,石家庄的麦田里放飞了一群群乌鸦。
是的,这次,轮也该轮到他们了。
作为现在人气最旺盛的国内网络电台,乌鸦电台的发展过程也颇为坎坷,最开始以电台和论坛为主题,在石家庄做过一年之后,乌鸦移至北京再战,以稳定的更新量和敏锐的神经末梢赢得了更多的听众,并一度开设多个其他类型的电台。最开始的乌鸦电台,也是以新民谣、新古典、黑金属等类型的音乐为主,自2005年起,乌鸦逐渐变得多元,各类风格都有所涉及。07年,乌鸦电台尝试加入人声,由daodao和billy主持,并进行彻底的改版,只以“乌鸦电台”为主体,主要国内独立音乐进行推广和传播。随后不久,论坛也被弃用,整体页面变得更为简洁。在前阵子的一个采访中看到一个数据,截至到2008年4月,乌鸦电台播出作品约计3400首,推荐艺人/乐队达3000位之多。这些年里,乌鸦出过有声杂志,发起过“乌鸦现场”系列演出,开办过子电台,还有成立了实体唱片的店,他们成了网络电台里最活跃的一队。在今年大刀阔斧地改版过后,乌鸦变得诙谐而充满智慧,似乎他们所选的每一首歌曲,都能戳到你的痛处,让你或伤心落泪或满腔怒火。这只乌鸦好像已经砥砺了太久的斗志,以至于它已经把冲翻牢笼的力量和决心都化成了一种狡猾的语言,悄无声息地伸展,汲取过剩的营养和废气,再把它涂抹在人们心灵的伤口上,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愈合,或者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腐烂。近期,乌鸦电台的节目愈发精致、凝练,“野生奥特曼”、“花祭于宙”、“种树”都很值得一听,在最新的168期“伦敦听北京排行榜”里,播放了众多国外艺人翻唱杨臣刚,周杰伦等流行歌手的作品,听起来轻松、好玩,这大概也就是乌鸦电台的理念,以漫不经心的手段打造出密不透风的精神内涵。
同样是在02年的十月,幽声隧道电台也开始了自己的旅程。这是由乐评人高尔吉亚开办的一档电台节目,内容不仅限于音乐,涉及精神分析,梦境,潜意识,神秘主义,超自然现象,超现实主义绘画,非线性叙事等多个方面,每期一个主题,风格明朗轻松,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嘉宾参与进来。幽声隧道播放的音乐主要分Post Rock,Trip-Hop,Brit-pop,华语女声四大类,比起其它电台,幽声隧道的文艺气质更为浓厚一些,也正是因此,他们成为了不少当下青年的必听电台。此外,主持人高尔吉亚负责江苏音乐台Trip-Hop专题节目的撰稿工作,现正试图把幽声隧道节目融入官方电台之中。
境况与此类似的还有成立于2004年的“苏比的心灵电台”,以分享老歌和心灵话题为主,立意虽不算新颖,但嗅觉灵敏,依靠着迎合当代年轻人内心的音乐和话题选择,使得它在同类电台中得以出类拔萃,听众数量也日趋庞大。
提起网络电台与官方电台的融合,其实并不罕见,“行走的耳朵”便是其中一个先例。植根于深圳,专注世界音乐的“行走的耳朵”最开始是以旧天堂网络电台世界音乐档形式出现,始于2005年,短短五期过后,即被地方电台收编,变成一档开放的电台音乐栏目。主持人阿飞嗓音极富磁性,眼界也十分开阔,在他所播放的一首首民族味道极强的歌曲里,你会觉得耳朵确实跟着音乐开始了一次旅行,从印度到芬兰,从墨西哥到黎巴嫩,这一片片热土都曾酝酿出各自独特的气息,越南失明音乐家Kim Sinh的演奏如杜鹃啼血,阿根廷老人Mercedes Sosa的唱腔乡愁四溢,David Darling与台湾原住民的合奏悲天悯人……尝遍沸腾的具象大餐之后,这些世界音乐完全把人带入了另一个境地。尽管现在“行走的耳朵”变成了一档地方电台节目,可境况也不见得比那些自负盈亏自取其乐的网络电台好到哪里去,前两天,阿飞曾悲伤地说道,节目时间可能要缩短,因为那个专职疑难杂症的老中医又回来了。电台的司令要效益,电台的听众要求医问药,谁还有空去关心音乐的死活呢?
2005年至今,网络电台的发展逐渐分化为两种形式:一种是不安于传统网络电台的模式理念,采取开放式做法,听众可以自己制作节目并上传的方式,这种方法增强了娱乐性和互动性,更多的人可以参与到其中,不过听众录制的节目质量良莠不齐,因此这种网络电台的质量也不甚稳定;另一种则极其倾向个人化,虽然有的电台不只一个DJ,但他们的爱好比较雷同,节目内容基本都是从个人兴趣出发,以自己的听觉喜好为主,抛弃广度,只往纵深、专业化的方向发展,这种电台受众群体虽然固定,但人数一直不多。
第一种形式的代表是Ropo电台和oPEnRaDio。Ropo电台是由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几名研究生合创,开始是这几名热爱音乐的学生轮流进行更新,他们播放各自喜欢的音乐,写寥落的青春祭悼文字,热爱身边每一个朋友,为每一次的相聚和分离流泪,他们向着青春的伤口说,我爱你。系列专题“给我们的初恋女友”,“娃游泳,好卖得很”,“ Those Ropors”都能轻而易举地打动人心,他们从来都不加修饰,只是告诉你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又是怎样终结掉,而这,也已足够感动你。后来,随着Ropo电台波及的范围日渐广泛,一些听众也参与到制作节目这个环节上来,在保证了节目质量的同时使之更具多样性。oPEnRaDio则是另一个以这种模式经营的网络电台,他们的理念是“收听一种分享的乐趣”,每期都由不同的人选曲,之后再整合制作,井井有条,网站的版面也简洁干净,丝毫不显凌乱。专题节目种类丰富,涵盖面较广,具有较高的可听性。
随着畸零人士的不断增加,以第二种形式发展的电台层出不穷。比如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公路电台,这个由热爱默片的高材生创建的音乐频道正急速壮大起来,他们对于互联网走向的把握比之他人显然更胜一筹,所播放的音乐以后摇滚和Indie为主,并且他们不仅局限于电台这一种交流形式,其他的比如电台豆瓣小组聚会、集体看演出也在他们的活动范畴之列。著名乐评人耳东的音谋家电台也大致如此,动机单纯,心态平稳,只是想把自己喜欢的音乐分享给更多的人。与此相反的,是acidrain的幻雨音乐电台,这个电台宣传不多,听者大多是冲着acidrain的个人魅力去的,幻雨电台以博客为载体,制作虽然粗糙简陋,选曲却十分有高度,各类曲目丰富,可听性极高。由挖海龟和孟游等人成立的热寂电台更为谦虚谨慎,他们称现在网络电台普遍信息量太大,他们只是想做个类似于大博客的东西,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朋友们分享,至于选曲和主题也很随意,并无固定套路。而它的好朋友邬拉电台成立得更为早些,据负责人尼宁称,以播放民谣为主的邬拉电台大概在2004年就已有雏形,最初成立这个电台是为了纪念邬拉这个热爱音乐的21岁男孩,2003年他因意外去世了,让许多人惦念,记忆中的他会热情地向朋友推荐他热爱的音乐,为朋友寄碟,现在通过电台这种平静地方式默默地纪念。另外一个专营民谣的电台马齿民谣则以推广国内民谣音乐为主,兼做国内歌手、乐评人的访谈。C86电台则是向那场短命的音乐运动致敬,播放的歌曲也大多是C86时期乐队的作品。如今,不仅局限于摇滚与民谣的框架,其它形式的音乐电台也都逐渐浮出水面。比如杭州的ate所开办的Sonic Noise Analyzer就是以实验、噪音为主的一个电台,由于初创之时正逢07年的2pi音乐节,所以也就很自然地拿当时的录音作为第一期节目,对于听众群体,ate把他们分成三类:爱好的人,好奇的人,装逼的人。同时,他也觉得无论是哪种人,只要认真聆听就是有意义的,这也就是电台的意义。另一股新生势力Jazz电台Strange Fruit最近人气颇旺,虽然刚出两期,却相当耐听。深爱冷爵士和Fusion的锂台长最终目标是把Strange Fruit变成一家自在的爵士酒吧……
网络电台由一枝独秀到大张旗鼓,经历不过寥寥数年,从资讯匮乏时的先锋范本到信息爆炸时的自娱自乐,制作者和听众的心态都有了不小变化。对于当下网络电台的聆听,我们只需戴上耳机集中精神,全心进入他们所营造的异彩纷呈的精神幻境,好让那些音乐能带着我们踏刃而起,带着我们展翅飞翔。
另附本文提及网络电台的试听地址:
前味音乐电台下载地址:
http://www.mediafire.com/?sharekey=82df5dfdbf056a214012e8015643d9c894d7ffc6aa061e1b
黑水仙电台全集购买地址:
http://auction1.taobao.com/auction/item_detail-0db1-abd0b6acd8ebedeb789937c537a1eeb5.jhtml
乌鸦电台:http://www.wuya.org/
幽声隧道电台:http://www.triphopmusic.net/radio.php
苏比的心灵电台:http://mysubi.com/
行走的耳朵电台:http://www.oldheaven.com/netradio.asp
Ropo电台:http://www.roporadio.com/
oPEnRaDio:http://www.openradio.cn/
公路电台:http://www.tudou.com/home/gonglujingsh
音谋家电台:http://dystopia.blogbus.com/c1700899/
幻雨电台:http://acidrainspace.blogcn.com/index.shtml
热寂电台:http://www.heat-death.net/listen.html
邬拉电台:http://www.wulamusic.com/radio
马齿民谣电台:http://www.muchfolk.com/bbs/forumdisplay.php?fid=4
C86电台:http://www.indiepop.cn/
Sonic Noise Analyzer:http://www.sonoan.com/
Strange Fruit电台豆瓣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123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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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凯鲁亚克唱起一无所有 - [识字模范]
2008-09-08
(上个月给一个网站写的,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次酒局,刚刚工作的友人曾言,次日的生活怎样度过需要在前夜先演练一遍。一语毕,有人照例一醉不起,我双眼虽已迷离,却也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了。其实哪里都是一个样,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黑心的商贩也会叫苦连天,好心的城管也痛恨狗官,你站在街边拎着碗烩面,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时代的路人甲。
文学更是如此,各大出版社也都聪明至极,文学无所谓,选题万万岁嘛。这个时代显然还不够聒噪,需要更多的猎奇、八卦和废话来填满。当然这么说也片面,他们炒冷饭也是一把好手,特别对于那些逝者,比如昨天的格里耶和今天的索尔仁尼琴。而当杰克·凯鲁亚克的新版《达摩流浪者》、《孤独天使》、《孤独旅者》等等一齐出现在书店里时,我确实有点不知所措了。
看如今凯氏作品铺天盖地琳琅满目,料想这也必然是当年摇滚救国的附属品,或者说,是后遗症。用崔健的话说,这些作品“像一把刀子”,而青年拿这把刀切菜或者自杀或者供奉,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还是说回来,崔健1986年一身破衣烂衫吼出一曲《一无所有》,打开另一片天地。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曲里有这么两句:“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在这个歌词被选入某中国文学大系选集之后,我觉得对它的内在进行阐释也合情合理了。这是在时代境况下个人意志的表达和反映,只有在那个特定的意识形态下,它才可以掀起波澜,从而一发不可收拾,虽从个体出发,但折射出的却是那一代人的群像。有积怨,有抗争,更有希望。而凯鲁亚克的作品,大多也反衬战后一代美国理想主义青年内心的混沌和信仰的危机,与时代和个体都紧密相关。乌托邦之梦无声无息地自然幻灭,花童年代也一去不复返,此背景下派生而出的迷惘情怀和精神消极同崔健那一代不无神似之处。正是这种共通的精神内核,为今天的凯鲁亚克热埋下伏笔。
随后,唐朝乐队、郑钧以及其它一些乐队的作品也都曾沾染这种情愫,不过也都是浅尝辄止,并无气象可言。直到1996年,文化学者郝舫著作《灿烂涅槃》出版,这才使国内青年开始对垮掉一代正式关注,此书虽然为NIRVANA乐队的主唱Kurt·Cobain的传记,却在每个章节前都加几句引语,这类引语大多是外国名家的作品节选或是诗作,其中大多引自凯鲁亚克、巴勒斯、金斯伯格等人的作品,郝舫老师一流的翻译使得这些残篇碎语嚼之有味。自此,“垮掉一代”在中国的慢热之旅拉开了序幕。几年之后,郝舫老师的另一作品《上车走人》也有这同样的情怀在其中。
不久,“垮掉一代”研究专家文楚安先生的《在路上》也由漓江出版社发行,这在当时可谓一剂猛药,其字里行间体现出来的自由、放荡和活力与当时部分青年精神上的缺口刚好契合,于是,在当年的亚文化青年之间,这本书被奉若圭臬。有人开始了永无止境的精神之旅,也有人带着烈酒与大麻真真正正地开始上路。
此时,恰逢全国地下乐队大军齐进北京城,于是,在北五环外的庄稼地里,除了野合男女的哀号我们也能听见外乡人那懵懂、迷茫的口音。在现实生活里,他们清贫艰难,是偷白菜和躲避狼狗的好手;而在他们各自为战的精神领地,他们都是自己的国王,所向披靡。而此时期各个乐队的作品,大部分是纠结于活在异乡的苦闷和上路走人的狂放不羁这两种情绪之间,比如野孩子乐队的《眼望着北方》所唱:“我走过了村庄,我独自在路上。我走过了山岗,我说不出凄凉。我走过了城市,我迷失了方向。我走过了生活,我没听见歌唱。”这支来自西北的乐队给后世带来的影响不容小觑,即便在其主唱小索去逝之后,他的吟唱所体现出来的西北行者的精气神都一直在被竞相效仿。同时期的另一硬摇滚团体痛苦的信仰也有类似情绪,他们的作品《异乡》就是其中的代表作,如今他们的新作《再见杰克》更是对凯鲁亚克的一种致敬。主流摇滚界里,麦田守望者也唱道:“如果我有方向,那就是远方。钢铁是怎样炼成,流浪不靠坚强”,以及许巍在《那一年》里的:“你决定上路。就离开这城市。离开你深爱多年的姑娘。”此类语句在当时层出不穷,人们的好奇心和凯鲁亚克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蓄势待发。
2003年,著名乐评人颜峻在自己的厂牌Sub Jam中独立出版了凯鲁亚克的另一作品《达摩流浪者》,声势不小,这本号称只发行200本的书在后来越卖越多,该书的电子版在网上也是俯拾皆是,作品中超然的旅者和神秘的东方元素都让人深深着迷,与此同时,对“垮掉一代”和凯鲁亚克本人各类的解读也一时乍起。究其现象的衍生,无非是由于在现行体制和环境下青年一代显露出特有的孤独和无力,而在凯鲁亚克作品中,这种情愫先是被坚定,而后又力图冲破樊笼,找出一条宣泄的精神通途。这样即便流放,也显得广泛而永恒,此种精神内核给反叛青年提供了一个标准的范本,进而成为边缘文化的新宠。当然,也可能是约翰·列侬或者凯鲁亚克当年激发起来的东方热,使得国人对于外人如何解构自己国度的文化深感兴趣。但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当时附庸风雅的误读之士也不少数。
如今摇滚青年也逐渐式微,随之而起的是新一批的文艺青年,这类人读书影像音乐样样略知一二,喜欢靠标签和符号来标榜自己,擅评头论足而不擅创作。对于他们来讲,对于凯氏,单单是一本新版的《在路上》又怎么能成为一个完美的谈资,于是其它作品质量参差不齐的译本呼之欲出,众文艺青年纷纷耀武扬威,准备大张旗鼓地研究一番,甚至摆出一派械斗的架势,可是最后的牺牲品又会是谁呢?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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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篇书评:《工厂出口》,《问题搞大了》,《安迪·沃霍尔的哲学:波普启示录》,《达摩流浪者》,阅读请自行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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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在报上的最后一篇体育稿子,啊哈哈,写着稿子的时候,我除了姚明一个都不认识,一顿胡扯!哦也!!现在看比赛去啦!)
在北京时间7月21日奥运男篮的最后一场落选赛中,德国队以96比82战胜了波多黎各,取得了仅剩的出线名额。至此,奥运分组抽签尘埃落定,克罗地亚被分在A组,而实力强劲的希腊和德国则被分在中国队所在的B组,致使该组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
在8月18日,中国男篮将面临小组赛的最后一群劲敌,被称为“斯巴达士兵”的希腊队,然而,这可能是至关重要的一场。其实早在2006年的日本世锦赛上,中国队就试图嚼过希腊这块“硬骨头”。当时,中国男篮在首节就打出8比0的高潮,第二节又曾一度领先12分之多的情况下,最后反而由于后卫的频频失误而负于固若金汤的希腊,最终以64比95惨败,未能进入8强的行列。半决赛中,他们又以101比95击败美国队,虽在决赛中惜败给西班牙,但也已让世人刮目相看。这次希腊队的整体阵容与两年前相比,还是有了些变化。主帅依旧是扬纳基斯,队中元老级人物尼科斯·查特基武雷塔斯则在去年告别了球坛,王牌中锋帕帕多普洛斯和两名小将库佛斯、乌吉欧卡斯也将缺席此次盛会。取而代之的是年仅28岁的新秀布娄西斯,以及外号“小鲨鱼”的舒特萨尼蒂斯。而在其他位置上,强力控位帕帕卢卡斯自不消多说,斯潘诺里斯和佛特西斯疯狂的得分能力,“绝杀之王”迪亚曼蒂迪斯出色的防守能力,都不容其他球队小觑。
奥运落选赛中,他们并没有因为队中几位大牌的缺席而有任何闪失。迎战黎巴嫩时,他们的速度和防守大显其能,球一落入篮筐,他们便开始布置对底线球的防范,对方球刚过半场,他们便采取压迫和包夹的策略,不放过一次断球快攻的机会。在接下来对巴西的比赛中,他们也是游刃有余,以大比分取胜,其中福特西斯贡献了18分和10个篮板的两双数据,斯潘诺里斯三分球5投2中拿下了14分,队中其它上场几人也均有数分入帐,多点开花的打法一直是希腊队的一大特色,实用且威力十足。对中国队来讲,希腊的加入使得小组出线形势变得更加严峻。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后,中国男篮众队员也都不甚乐观,易建联对此曾说道,“这几个队伍我们都交过手,哪一个都不轻松。再去讨论其他的对手都没有多大意义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把队伍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做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姚明更是直言“奥运会的每个对手都不好惹。相对来说,希腊最强。”与希腊队交锋时的困难也不难猜测,希腊人强大的施压气势,可以轻易压迫中国队除了陈江华以外所有的外线球员。而如果放慢节奏来打,则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两年前的美国队就是前车之鉴。其次,孙悦、张庆鹏虽各有所长,却不精于将球传至内线,曾跟姚明共同战斗过的发小刘炜又受伤,这使得如何把球传给姚明将是成为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再而,与希腊这种队伍作战,中国男篮的体力消耗速度也让人担忧。
虽然取胜路途艰辛,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机会,中国队可以考虑利用内切来扰乱对方阵型,制造多些进攻机会,或者专攻舒特萨尼蒂斯的软肋,利用姚明的优势强攻对方内线。姚明这次的回归以及他在逐渐回升的状态也让大家试目以待,再加上在斯杯上牛刀小试的姚王组合“杀手锏”,这些都使得一切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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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Torturing Nurse主脑Junky专访 - [识字模范]
2008-08-09
(样刊收到,采访放出,媒体专稿,谢绝转载)
当北方工业重镇里萎缩于舞台一角的酒醉青年声嘶力竭地喊出“摇滚不死”或者“朋克万岁”之类脑残口号并且热泪盈眶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是的,摇滚乐这个狡猾的阴谋家现在终于找到了让它自己长生不老的方法,那就是消耗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既便如此,却还是有不计其数的人前仆后继,我承认,这里面确实不乏智者和天才,但更多的是文盲、暴徒和待业青年欢聚而成的义和团。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得让吃饱喝足后嫌得蛋疼的年轻人们有点事儿干吧,而摇滚这个贫民或者说农民文化又正巧躬逢其盛,即便是半成或者含糊,也登上了大雅之堂。而噪音,这个擅于被厌恶的词语在经历了变种和曲解之后,虽然如今仍旧保持着一种近乎自娱自乐的地下或半地下状态,但却从未停止用它高能量的狂轰滥炸对传统的听觉体验进行对抗和瓦解。在中国境内,这样的噪音志士也不缺乏,上海的Torturing Nurse便是其中一个代表,他们以持续密集的无缝噪音声场加上撕心裂肺的人声制造出最残忍的Harshnoise,像一幅幅铺满厚重油彩的狂乱抽象画,色彩丰满而又力道十足。
病雨:你接触音乐大概是什么时候?玩摇滚呢?
Junky:1987年接触音乐,1997年开始玩摇滚。
病雨:87年都听什么来着啊?
Junky:那时候我10岁,听听台湾流行歌曲
病雨:97年呢,参加的第一个乐队是?
Junky:不是参加是组建“薄荷糖”乐队。
病雨:当时是玩的是什么风格啊?
Junky:后朋+Grunge吧。要么别问历史了吧,我不想说关于摇滚的任何事情。
病雨: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抵制摇滚,热爱噪音了呢?
Junky:2004年。
病雨:当时受哪些噪音先驱影响比较大啊?
Junky:这些原来采访我都反复说过了,Hijokaidan。
病雨:你理解的噪音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它有怎样的理念呢?
Junky:反秩序。
病雨:评价一下现任的成员蛱蝶和徐程吧,哈哈。特别是蛱蝶,我可是她粉丝呀。
Junky:没什么评价的,她只是一个时段合作的人。
病雨:国内同做pure noise的艺人有你比较欣赏的么?或者说 ,国内哪个先锋音乐人是你比较喜欢的?
Junky:国内喜欢周沛和李剑鸿以及李增辉。
病雨:除了工作和做音乐,还有没其它什么爱好?
Junky:看DVD。
病雨:一般看些什么类型的片子比较多?
Junky:除去好莱坞电影之外基本都看的。
病雨:说说旁的,做了噪音之后没有女粉丝前仆后继地来找你啊?
Junky:没有,喜欢噪音的人太少了。
病雨: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全世界的运动会是怎样的态度?虐护会不会针对奥运会做场演出或者出版专辑?
Junky:没兴趣,也不支持。
病雨:平时玩玩其它什么电脑游戏么,比如说那个神通广大的劲舞团之类……
Junky:不玩,我除了上班爱好就是做噪音和看dvd。
病雨:说起上班这个事儿,Junky平时是在做什么工作的啊?
Junky :在体育局工作。
病雨:现在大概都用什么硬件来玩?
Junky :单块和各种音源,再加上人声。
病雨:再说说演出,闹上海这一系列是你主办的吧?大概举行过多少次了?感觉如何?现在的境况是怎样?
Junky:大概举办了20场左右,感觉还可以。
病雨:不出意外应该还会一直办下去的吧?
Junky:是的。
病雨:虐护演出也不少了,有没有哪几次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或者说某次演出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Junky :每次都有吧。
病雨:能举两个例子么?
Junky :懒得说。
病雨:Torturing Nurse的现场有过捆绑、滴蜡等SM级镜头出现,这当时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对你的音乐有怎样的影响或者辅助呢?
Junky:其实这个只演过一场这个呀,现在反而成了幌子了,以后不会这样表演了。
病雨:今年在北京先锋音乐节上的演出你们震了不少人,简单谈一下那次演出的状况吧?自我感觉如何?
Junky:感觉其实一般,因为一个有成员临时不能过来。蛱蝶来北京之后又生病了,我自己身体也不是很舒服。
病雨:有没有考虑过现场再加些新鲜的元素?比如多媒体投影之类。
Junky:不会,我不喜欢把多媒体加入在现场表演之中。以后可能融入更多的暴力因素,还有可能在各种公共场所表演。
病雨:据说之前在复旦大学里面表演过一次?
Junky :事实上那次很差。
病雨:听人说起过,虐护是国内出版唱片最多的艺人,一共大概出过多少张了?
Junky:出版并且已经拿到的是123张,未来一共200多吧。
病雨:准备做到1000张,向秋田昌美进军?
Junky :这个无所谓的吧,反正会一直出。
病雨:再说说这次的全新专辑《Fade Away But Not Ending》吧,据说里面赠送刀片和针头,这个是由谁设计的啊 ?
Junky:是由DYING ART的murk来负责设计的。其实很久之前Torturing Nurse在英国发过一个DVDR,里面也是带针头的。这次只是特别版本金属盒里面才有。
病雨:具体情况是怎样?里面碟片包含的内容是?
Junky: 这次一共压制了500套的CD,其中普通包装450张,铁盒特别版50套,赠乐队演出现场DVD及手术刀片及注射针头等纪念品。CD包括两轨总共73分钟的harsh噪音折磨,DVD里包括之前没有完整发表过的乐队在上海及北京的两场演出视频,其中一场为乐队女成员全裸滴蜡表演。
病雨:对这次虐护的特别版本满意么?
Junky:还成。
病雨:这次的购买方式呢?通过murk或者淘宝都可以吧?
Junky:现在特别版本的50套全部卖完了,对方在加紧另做50套。
病雨:一套都没了?
Junky:对。
病雨:我还想收一套来着。
Junky:等下周就有了,先去淘宝上定好吧。
病雨:好的!下一步虐护准备怎么发展呢?今年还有什么计划?
Junky:就一张张出,一场场演。
病雨:面对最近风起云涌的“灭土摇,兴中华”行动,你对国内的土摇滚们有什么寄语么?
Junky:希望他们早点消失。
病雨:对我们的读者说句话吧。
Junky:所追寻的一切不过是过往的光影,我亦是其中一角。当暴雨袭来,都将不复存在,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
病雨:最后希望Torturing Nurse的新专热卖,现场越来越牛逼。
Junky: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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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谦卑得有些轻佻 - [识字模范]
2008-08-03
——记PK14《城市天气的旅行》
从南京的茶余饭后到北京的残羹冷炙,从上楼左拐的行为艺术再到国际友人的胡言乱语,青春公共王国里除了诗歌和音乐好像再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了。更别提起清政府的音乐治安机构和那些青年中国的翻唱之声,因为我们从来也不需要了解很多,只知道潮流既然已经开始蔓延,我们顺应就是了。
对于PK14的作品,我始终报有不小期待。很喜欢他们早期的那张《上楼就左拐》,“烂掉”一代的曲终人散和精神飞药的一叶障目,再加杨海崧颤抖病态的唱腔,像一群占山为王的忧伤混蛋,带着阴沉的浑不吝气势,从自赏到自缢,再花掉四十五分钟拯救自己。
当然这都是过去,现在说这次的《城市天气的航行》。不难看出,功夫确实没少下,录音、设计、制作都很精良;音乐里花样也多,单是大大小小的乐器就用了十余种,更别说那些小细节上的安排了。可与此同时,音乐上的歧义和语意的恍惚也就出现了。
南京自古以来便不缺少诗人,近代也有朱文鲁羊韩东吴晨骏等人雄霸一方。所以杨海崧的诗化歌词称不上是个异数,但在PK14的音乐里,它一直充当不可或缺的角色,而现在,那些曾似刀锋般割裂青春的危险句子,正在变得迟钝且指向不明。他在青春的后花园里一驻十年之久,从前的邪葩成了现在慈眉善目的园丁,当重复青春变为必修课时,总有那么点不是味道。
音乐上依旧病戾,但少了份先前的执拗。《蓝色的月亮》里口号式的疯狂呐喊和《这辆红色的列车》里猛戳痛处的一招一式在这里都没能得到继承,取而代之的是Sonic Youth的制音手段和大把杂糅的乐器混编,这支曾经可以轻易让人疼痛的乐队正在变得克制而萧条。如果说《我会在南京的路上等你》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开篇,那么后来的一切就都尽煞风景,除了《多么美妙的夜晚》和《北方的灵歌》尚存风骨之外,其它作品就都极为中庸,无非是新器件谨慎的加入,又莫名地消失掉,再者就是按部就班地原地发疯,把自己和大家都搞到晕头转向为止。风格虽有新的尝试,但也不过是没头没尾的前进摇滚段落和腻歪人的复古玩闹。唱腔和结构还在,夹叙夹奏的套路也没变,不过情感早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至于那些转瞬即逝的过门桥段,就更是乏善可陈了。比起前几张,《城市天气的航行》更像一个怪癖少年,胡思乱想不少,却发泄无门。
依稀听闻过北二环上有个小提琴手,每逢阴天出门狂奏,雷鸣电闪时卷铺盖走人,从未发过一言。PK14的态度大抵也是如此,沉静内敛,谦卑得很,不过这次,他们确实有些轻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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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好你的狐狸尾巴—Foxtail Records(狐狸尾巴唱片)专访 - [识字模范]
2008-06-24
(媒体专稿,谢绝转载)
Q代表记者病雨
A代表狐狸尾巴厂牌负责人赵晨鸿
与赵哥相识还是在去年五月的midi上,当时他还在白糖罐清华店,回来后想买两张那里的唱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我要的东西送到了学校门口,着实让我感动了一把。随后的一些接触越来越让我感觉到他的随和、亲切和对音乐的真诚。
随后听到惘闻的专辑《7 Objects in Another Infinite Space》,大器成熟得让人震惊,堪比国外同类优秀乐队。细问之下,竟得知是赵哥与惘闻一干人等揭竿而起做起了独立厂牌,于是一直默默关注着。后来又推出了惘闻的box-set《0306》,收录乐队从03年到06年之间未曾发表过的几首作品,大手笔之作,仅限量100套,随唱片附送布包、围巾、贴纸等等一系列周边产品,如此精致的套盒在国内尚属首次出现。
再后来,狐狸尾巴厂牌通过一系列的演出逐渐地走入了人们的视野。在惘闻的一次次音响爆裂之间,在Spiral Cow一次次颤抖的数码啸叫之间,在花伦一次次的催人泪下之间,那些内心敏感脆弱的年轻人,在酒精和音乐的协同作用之下深深地陷入偏执的疯狂之中。投入现实的前一刻里,他们宁愿亲吻着所有的忧伤并跳上一支蹩脚的舞,然后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准备上路。
Q:先解释下厂牌名字的含义吧,为什么叫“狐狸尾巴”呢?有没有什么特殊寓意?
A:名字就是想到觉得有意思就用了,没什么特殊的意义。Q:厂牌里面的主要负责人都有谁,各自的分工是怎样。
A:厂牌主要是我和惘闻乐队的谢玉岗、耿鑫、周连江还有铮子一起做的。我负责的就是找设计师,然后和乐队沟通唱片整体的设计。谢玉岗他们就是做录音和后期制作什么的,还有对新乐队的把关和选择。其实大部分工作主要是他们来做,我做的就是一些基础性的。大家都是在商量的情况下互相欣赏着做事情,很愉快。Q:为什么会想要成立独立音乐厂牌?而且听说是成立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公布于世,有什么原因么?
A:因为很喜欢器乐摇滚吧,然后想和惘闻乐队一起发现些好的国内的器乐团体,尽自己的力量传播一些东西。厂牌在2006年11月就成立了,一直没公布是大家想一起踏踏实实地做出点成绩让大家看到,而不是简单只说自己做了什么。Q:刚成立的时候境况是怎样,有什么有趣或者难忘的事儿么?另外,做厂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这期间有没有谁给过你巨大帮助?
A:难忘的事儿这个太多了,其实每次演出我们都很花精力去准备。惘闻他们是一周排练四天,然后很积极的去面对每次演出,演出的提前安排什么的也得是花不少心思去做。独立厂牌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做,困难当然不少。印刷、制作、录音都是问题,因为毕竟国内的演出环境、乐队的生存环境都不乐观,太多的年轻人没有自己的思考的能力而只是跟风去听些东西,并不具备自己的判断能力,更不知道怎样去玩。我们的心态尽量保持平和,做好自己的事情,尽自己的能力去宣传些东西尽力去做就是了,然后努力克服每个困难。这么长时间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感谢曾经帮助我的朋友们和大家的支持。Q:你们现在是在全职经营厂牌么?除了平时听音乐还喜欢干点什么?
A:算是全职吧,我平时在清华西门的狐狸尾巴唱片店看书听音乐,有的时候去忙些展览什么的赚些钱生活。Q:都喜欢读什么类型的书啊?
A:关于西藏方面的多些吧,另外就是关于音乐的吧。Q:给我的感觉,“狐狸尾巴”一直行事低调,演出和宣传不似同类独立厂牌铺天盖地,这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A:其实国内的摇滚环境一直不大好,喜欢这种风格音乐的人就那么些人,让他们知道演出消息就好了。其他圈子的人,我们也希望他们能喜欢。但是这个风格不是听一下就能喜欢上的,很多时候需要一段时间。我们的宣传都是有针对性的,不想盲目的发广告。Q:据我所知,“狐狸尾巴”可能是国内唯一一家专注器乐后摇的厂牌,为何会如此钟情于后摇?是个人喜好原因还是看好了这片市场?
A:器乐后摇这种音乐形式听的时候会有很多奇妙的感受,内心敏感的人往往喜欢这样的音乐。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风格,做这样的一个厂牌也是为了传播这样的音乐,可以说完全是因为喜欢才来做。至于市场,能赚钱最好,但是在不赚钱的情况下我们也还能保持平和的心态。Q:很有趣的一点是,听说你们不仅限于推广国内独立音乐,跟国外的一些乐队也有所接触,现在有没有什么出版国外乐队唱片的具体计划了呢?
A:对。但还是想先做好国内的,然后再引进国外好的后摇乐队的唱片,以及组织他们来中国进行演出。现在跟一些国外乐队已经有了接触,正在商谈。Q:现在旗下都有哪几支乐队?简单谈一下现在这几支乐队的情况吧。
A:首先是有大家比较熟悉的惘闻,他们早在99年的时候就成立了,成军多年以来乐队的风格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逐渐抛弃了人声而朝着纯器乐的方向发展,并开始受到一定的关注,被认为是中国后摇滚和迷幻音乐的代表乐队之一。他们今年即将发表的新作将由爱尔兰的知名后摇乐队God is an Astronaut担任母盘制作,相信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然后是Spiral Cow(涡牛)乐队,他们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第一支Math Rock乐队,虽然他们更愿意把自己的音乐戏谑地说成是“前卫中国乡土数字摇滚”,Spiral Cow的音乐充斥着各种奇怪的拍子及或而优美或而暴戾的旋律,他们总是对各种意料之外的变化充满了兴趣。还有由惘闻的原贝斯手和来自Spiral Cow的两位成员以及名内蒙的鼓手海毛组成了妈妈保佑。这支奇怪的组合同时兼具Mono式的能量爆发和Thurston Moore式扭曲的吉他噪音,这使得他们的音乐在现场具有独特的魅力。还有就花伦,他们于2004年冬在武汉成立,最近人气也比较旺,风格为post rock,experimental noise。如果你喜欢夜的宁静与黑暗,喜欢夜的放肆和温情,那么你一定会爱上他们。在今年我们会发行他们的作品,并会进行一系列的演出。Q:在过去的一年里,“狐狸尾巴”都发行了哪几张专辑?销量如何?
A:惘闻乐队的《7 Objects in Another Infinite Space》和《0306》两张,还有Spiral Cow的《对牛弹琴》。销量还算不错,都是特别喜欢这种音乐的人才去买唱片的。Q:惘闻被誉为中国最好的后摇乐队之一,专辑的口碑也相当好,最近他们会有什么活动么?
A:在5月17号的MAO LIVE HOUSE是新专辑的首发,然后会去天津演出。Q:唱片的封面和内页设计都是谁来负责?惘闻的《0306》做得确实太精美了,这点在国内唱片界很少见,又是送布包又是送围巾的。
A:负责设计这个限量套盒的是SC团队。他们是国内很好的设计团体,风格简约却有独到的设计理念。《0306》是个纪念版所以送些乐队相关的周边产品。Q:每张唱片发行之后,大家的说法都不一,你们是如何面对那些负面评价的呢?个人对去年这两张唱片又是怎么看的呢?
A:这个没有办法,对不同的事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可能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内心的敏感程度不同等很多原因。对待好的或不好的评价我们内心始终保持淡定,吸取有建设性的意见,改进不足之处。我个人觉得这两张都不错的,很喜欢,因为毕竟是心血之作,有感情。Q:狐狸尾巴举办过多少演出了?
A:演出也做过不少了。惘闻乐队《7 Objects in Another Infinite Space》唱片首发以及随后的北京、上海、杭州、苏州、武汉、长沙、南昌、成都等几个城市的巡演。还有Spiral Cow 《对牛弹琴》首发演出和其随后的一系列巡演。另外,惘闻乐队发行纪念专辑《0306》的时候也在MAO LIVE HOUSE做过首发。这些都挺难忘的,因为毕竟是在用心做一件事情,其中的甘苦滋味都是收获。Q:有没有哪次演出经历比较难忘?
A:在成都的那次吧。因为时间的原因大家不得不坐飞机去,费用很高。本来要参加成都荷花节的演出来着,但是后来那个演出取消了,导致这次成都之旅花费很大,赔了不少钱,但是大家也没埋怨什么,都觉得坚持把一些自身的东西做好更重要。不过这次成都之行大家吃的倒是都挺不错的哈哈。Q:经常有人购买专辑后将其传至网上,导致mp3下载泛滥,这对厂牌的运营难免会有一定影响,对于这点你们怎么看?
A:现在唱片的销售业和几年前比萎缩了很多,但是象器乐后摇这样的风格,大多数乐迷还是会选择购买唱片的。其实就算下载也没什么,只要他们下载后用心听就好,而不是听个开头就换下一首。Q:08年你们都有什么新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A:今年计划还是很多的,预计在四月份发行妈妈保佑乐队的专辑,然后五月会发行惘闻乐队的新作,六七月份左右可能要做花伦乐队的新唱片。还有的就是今年可能会多做些演出,以便让更多的人了解、喜欢上这种音乐。Q:国内独立厂牌现在也如雨后春笋,日渐增多,你们一路走来对于他们有没有什么劝诫呢?
A:希望大家都做你们自己想做的,要相信自我不要放弃。成立初期可能会遇到各方面的困难,不过坚持一下挺过去就会好多了。Q:从原来的“白糖罐”到现在正式改名为“狐狸尾巴”,具体的都有什么变化,今后发展的大致方向是怎样的?
A: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国内环境使然吧。厂牌这块我们只是想心态平稳的去做去宣传, 店里还是传播一些国内好的独立音乐 但是侧重的还是器乐这块。Q:跟大家说一下你们厂牌实体店的地址和网购方式吧,方便大家购买。
A:实体店在清华大学西门北300米水磨新区三号狐狸尾巴唱片,电话:010—62573351 厂牌主页是www.foxtail-records.cn 还正在建设中,近期内会开通,希望大家随时关注我们。Q:最后祝狐狸尾巴唱片在今年发展顺利,唱片大卖。
A:谢谢,也祝愿杂志越来越火。
正要结束这篇访谈的整理时,从友人处得知狐狸尾巴唱片又和另外一支年轻的后摇乐队迷宫建立合作关系,并有可能于今年为迷宫乐队发行其首张唱片。如果消息属实,那么除了因人员问题暂时停滞的Spiral Cow乐队之外,厂牌旗下的其余四支乐队在今年皆会有新作发行。在这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墙角的枯草以等待引燃的姿态坚忍并无所顾忌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势力即将喷薄而出,就像一首标准的器乐后摇一样,颠覆性的声响嘶鸣爆炸之后,尽是希望。


PS:啊哈哈,上午土拨鼠大人一提我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做过采访的人哪,虽然做得很差很差……恩,这个得是快仨月之前的了吧,现在惘闻花伦的新片都已经发出来咯,花伦那张不错,挺细腻,惘闻的还没听到。文章贴在这里勉励自己一下,下一个采访要好好准备了,因为被访对象是Harshnoise狂人,上海虐待护士主脑——Junk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