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养生息 - [闹海]

    2009-06-07

          一个多月没正经写稿了,新相逢老相好,稿子统统推掉,还不带伤和气的。

          反正饿不死就算成功。不读书只喝酒,历数红白喜事,以及党国的条条罪状,狂看西部片,大漠孤烟直啊。

          预计休整到下个月末,把该喝的都喝完,该吐的都吐净,然后写点不委屈的东西,以前的章法套路,都忘了才好,反正老子也不稀罕。可要不是看在jazz套盒台版图书的份儿上,写这些东西又鸡巴做啥……所谓三等公民不入流水稿人,大抵如此。

  • 鬼生 - [闹海]

    2009-06-04

         如此家国,爱来何用?

  • 青年劫 - [闹海]

    2009-05-30

          又一个儿死不准母哭的纪念日到来之前,某D再次变身法西斯。

          民声沸腾四起,为岌岌可危的真理部发出一阵昭示。瞻新坟旧冢,方知草民英雄的时代降临,义士烈女,刀刀销魂,在个体与屈辱之间,在暴政和亡命徒之际,荡涤出又一个惨不忍睹的春夏之交。可,低吼依旧只能压抑在胸膛、啤酒和网络中,半开化的春风或者委曲求全,顺民的悲天悯人以及摧枯拉朽,在这个王八蛋国度里,永远廉价。

          可怜的是,不必谋反,便被卫道士和糊涂蛋溺死在襁褓之中。兔死狐悲,我等草民无需唤起,早知革命就是红色杀人机器为自己平反的说辞,信仰也成了拿来憧憬、朝拜、作践的劣等玩物。活在一年过365天愚人节的国度里,二十方知天命,如果我沉默,即是帮凶;如果我说话,即是罪魁祸首。

          禁言对所有人都开始生效,某D在诠释“臭不要脸”这一词语上又创新纪录。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地将自我阉割,它已不吝展现自己的软弱和任性。新血之上,往事历历在目,海内外的游魂怪客,正席卷重来,是非恩仇早已明了,只待鬼国超度。

  • 科隆复制者 - [闹海]

    2009-05-27

          一年之后重听王长存的《The Klone Concerts》,再次被就地撂倒。

          三月实验音景堂会里,众人的焦点宁可浪费在美国海归连夜赶制的口活儿即兴之上,也不愿多给后来者一分。也是事实,王长存的演出相对更无趣,人机交流零一交媾,自然不比课外教辅的配乐或无浪潮的群P乱操,宇宙大即兴都不好使,还用说你们这小小的电音银河系。

          对于这张专辑,如果再谈意识或者勇气,就完全变成翻旧账的做派。可那不软不硬的音色、复杂的搭建与拆解、戏仿的弹跳和能量,还有因此迸发出的数列和气象,显然比干涸的电子乐更豪放,比不要脸的学院分子更强势。专辑里有紧张和俊朗之处,也有旱地而起的拔高和一泻而下的豪迈,音阶上下的留白干净得无法草率屏蔽,星碎之间流淌着的警惕和疼痛来得自然而然。往低廉了说,就可听性讲,可比肩四十盗贼夜半孤独舞曲,或者推三阻四的海上冷淡琴技师。比起不薄不厚的《拦愁山》和切丝凉拌的《昆虫》,这张实在是好太多。宽窄明暗的空间里,穿梭永远无比自在潇洒,前进严谨,搏杀过瘾。谁复古谁生还谁真诚谁王八蛋,全都不在话下。

         会有些音乐让你忍不住拿来作比较,而这次,他故意想比给我们看,但我却没了这个念头。

         

  • 敢问路在何方 - [闹海]

    2009-05-26

          跟熊爷约酒,可他南下未归,并且我猜因为河豚和粽子的挽留,会更加乐不思蜀,昔日秦皇岛最后的良心如今变成水乡浪子第一家,扼腕。在一起喝得太多,以至于今天回忆了半天愣是一片空白,光剩下纯熟凝练的羊肉牛心、香酥可口的锅贴和一片温吞的麦香啤酒。有缘再喝,如果没顺利毕业的话机会就很多了;若出奇顺利,我说我大概十一会去北京阅阅兵,看看御林军踢正步喊彪话,照例被怀疑鄙视。

          想起女友曾经讲过,大学的最后一堂课上,老师同学齐力让她唱首歌以示纪念,于是她凝重深沉地唱了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端午计划待定,可能去北京,可能留岛上,也可能去另一个岛。

  • 改革的牺牲品 - [闹海]

    2009-05-25

          下午先在氏族公社喝了俩,然后去海边喝了俩,回咖啡馆喝了一个,去吃晚饭喝了三个,再回咖啡馆又喝了一个。见了一堆朋友,无比高兴。

          晚上回咖啡馆时见了吴吞,他觉得采访没劲,其实我觉得也是这样,天南海北聊了两个多小时,从舌头到克拉玛依,从十年前的新音乐到十年后的新新音乐,意料中的质疑,意料外的平和,主旨在未来,心中天地敞开一片。民谣与否再其次,感觉、热爱和前进成了新鲜的、岌岌可危的铺路石或是绊脚石。

          吴吞最后说希望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亲爱的老哥,你哪里知道,我的身份早就与音乐不想干,早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黑白颠倒的醉鬼。

     

  • 相对 - [闹海]

    2009-05-24

         如果有一个城市让你欲望膨胀,那一定不是你的家乡。

         然而,你在这里会学到更多的虚假、骗术和感人肺腑。

  • 上路 - [图穷匕现]

    2009-05-23

          一切从结束开始。

          伤心的人们你好,愿你今夜睡不着。

          口吃的病人再见,明天依旧黑暗。

     

  • 风起 - [闹海]

    2009-05-14

         你热爱乱七八糟的图书,最擅长的就是断章取义;你爱看花花绿绿的电影,只为了多记几个名字;喜欢听着走火儿的音乐,还喜欢说会弹吉他的人是可耻的。最后变成一个不会做菜的厨师,经营自我的企业家,欧美症梦游狂,假英语分子,真民族主义闹心犯,转发大脑狂人,小招贴精英,粗鲁电子患者,色情网站版主,饮酒机升级版……也许你还会抄下最讨厌的排比:

           风刚从地面刮起时,还卷起几片树叶

           隔壁的女孩终于长到17岁,开始卖淫生涯

           妈妈在哭,爸爸的酒喝光了

     

           风刚从地面刮起时,我的爱人刚刚走出家门

           带着饼干和避孕套,跟远方的我幽会

           我们放飞了所有的气球和奶牛

           然后呢,然后,冬天就再也不会来了

     

           风刚从地面刮起时,云也涌了出来

           我在下面盖房子

           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屋顶

     

           风刚从地面刮起时,她在屋顶上看着我

          

  • 行走的耳朵 - [闹海]

    2009-05-10

          从公园走过,远处高档商场的喇叭传出二手玫瑰的歌,“我要为你唱首歌儿,上哪找天生的一对啊?”

          不免感慨:心有多大,刘老根大舞台就有多大。

          再走几步就是曾经全城最倔强的音像店,数年之前,它曾经把johnny cash的原盘卖到150,曾把恐怖海峡的盗版DVD卖到60,把所有黄标盘卖到30……如今也依然倔强,新居比旧居更旧,高仿radiohead也要80大元。最销魂的是,每每路过此处,都能听到它全天不间断地播放一首永远不变的歌曲,Quizas,Quizas,Quizas……

          也许你妈逼啊。

  • 超越哪一天? - [闹海]

    2009-05-07

         躺床上翻旧杂志,旧闻新趣读得不亦乐乎。被洗脑,试图洗别人脑,均未遂。

         在医院陪兄弟,看望其母,自己像废物一样感慨,不得要领。从来只闻新人笑,哪曾见得旧人哭。

         夜间新店饮酒,女服务员散出低劣的香艳之气,让人想起粉红声色场,用大量尼古丁抵抗尚不足,三人连连败下阵。匆忙走人,还险些多付了钱。

         早起吃到了久违的京酱肉丝,其间还想起了中华小当家、庖丁解牛、专栏傻逼沈宏非等等。然后自慰道这样很好很好,每一天过得都很像每一天,有那么点完蛋操的意思了。

         脑里盘亘着艾略特的句子,这就是世界的结束方式,这就是世界的结束方式,这就是世界的结束方式,并非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 喜山前卫角 - [图穷匕现]

    2009-05-04

    一切从娱乐开始

    具象广告的张力与断裂,奉天城反文化新坐标

    无因朋克的逆袭,二十世纪拼贴冷幽默

    可读做:

    大声展,靠

    或者

    大声展,靠父母

    或者

    大声展,靠父母也不能靠一辈子

  • 排练 - [闹海]

    2009-05-03

          下午去空间看了董冰峰的作品《排练》,有些话不吐不快。

          单从电影的质量来谈,对于这样一部作坊间的家庭录影作品,显然无法界定好坏。但是否一定需要纳入电影的行列,尚需考虑。《排练》讲了三个故事,分别是中兴影展策划,萧寒排练准备演出,修女入教仪式,都是01、02年发生在沈阳的事情。看似其中没什么联系,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联系。

          DV带子做媒介,茶水标签替补,两个多小时之后,转头一看,全是片中出现的脸孔。当然,演员比观众多这点还只是一个前戏。

          而后的座谈有意思多了。师长圆桌上座,我等旁听生靠墙。

          董冰峰作为国内热门,话多,婉转,全是弯弯绕,但保持着一派铁肩担道义的架势;广峰最屌,直率,痛快,混不吝,但给人感觉却是最舒服的;萧寒的一言一语依旧让人敬佩,有一说一,绝对坦白,后来有爆发迹象,最感人也最真诚。而其他的诸位艺术家,有人逢迎如同媚俗之犬,甚至摆出伯格曼来一同溢美;有人可以言语间流露自己的海外经历,以与土豹子区分……当然这也都是其次,最要命的是,有人伤心感怀,以为自己的青春多么惊为天人,忆往昔精液如何稠;有人开始埋怨环境,说大哥我不碰DV好多年,亏了我天生好容颜;有人拿看不见的成绩标榜了若干个第一,拿鸡巴毛当令箭,宗旨就是,没了我,这个世界会好么;发展到后来,目标竟直指空间两位无辜的主人,以父母的心思指导,以老师的口吻教育,谆谆善诱,滴滴香醇,意犹未尽,一把一把的三聚氰胺从嘴里喷。最终,变成了一场遗老遗少互相恭维的联欢会,老友自说自话大par,“我年轻时到底多牛逼?”演讲大赛,“一帮一”拉手致富行动……局内人的斗智斗勇,局外人的造神运动,全伏在里面了。

          对了,其中还有一名长发师长沐猴而冠,金玉良言般指出当年在座一干人等如何在沈城制造了一个“乌托邦”。

          谢谢你提醒,活在贵城,活在汝等身旁,每天都很乌托邦。

  • - [闹海]

    2009-04-28

          最近评论文字可能会少写,或者不写。

         几年来,狡诈与良心的互置,使得金钱与啤酒等价,且比谋生高明,比理想亡命。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自己置于一个孤独、紧张的境地。

          读旧书,发现所谓底限一直都在下降,如今比当年更可怕,可容易让人堕落。完成角色转换之后,跟崇拜感和羞耻心告别,从而也就更加自以为是,更加居高临下,也更加可笑。

          而早与晚,胜与负,真理与流言,自我阉割与嫁接,同义词改写、文字公式或者汉语拼贴,界限逐渐变得更加模糊、甚至不堪入目。

          谈国度和职责,如何都是错,论起自己和辩证法,得过且过。耀武扬威下,从来都是一塌糊涂,完完整整的自讨苦吃。也正因此,无数的曲解和歧义才从一个裂缝里,慢慢扩散开来,根系发达,欲望强盛。

  • 周日清晨 - [闹海]

    2009-04-25

    即将入睡之际,音箱里响起地下丝绒的《Sunday Morning》

    这一天的疲惫、懵懂、混乱和奇怪思考才尘埃落定

    心里想,即便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勇敢化身

    也还是不敢决定自己的江湖,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操蛋

    最后用歌词解决问题:

    I am tired, I am weary
    I could sleep for a thousand years
    A thousand dreams that would awake me
    Different colors made of tears

  • 与世界接轨 - [闹海]

    2009-04-15

         有句话叫“国际的黑泽,世界的三船”,硬套在大友和松原身上,也未尝不可。

         大友印象深刻,从存天理灭人欲的高中时期被扔掉的杂志开始,这个名字就忘不了了。再后来看了《地地下》,又惦念了好多年。但一旦来临,心气反而不高,可有可无的架势,但自己清楚,不看的话铁定后悔。

         Filament的演出是意淫到的套路,意淫不到的效果,怎么玩听着都舒服,中间有间断,算是个伏笔。FEN这个组合在意料之外,虽有瑕疵,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不错,闪亮之处不少,但颜总说起黑芝麻面包时我一阵饥饿感上头。增辉和松原的配合有些单调,缺点是双方无交流,但还不至于一无是处,本可心平气和地讨论,但事后污蔑者实在令人发指。天师和大友的配合,开始是有跟随,无迎合,然后双方交火,但收不住,以至于到了最后居然略显尴尬,众人会心一笑,罢了罢了。

         随后沈阳帮去喝大酒,发现民族主义情绪不经意间就冒了出来。荒谬、可鄙、幼稚,但痛快。至少,比那些影影绰绰、自以为是的傻逼要可爱得多。

  • 随园食单 - [识字模范]

    2009-04-08

          本来想叫鱼香人肉丝或者子宫爆鸡丁,后来想想算了,太鸡巴恶心。最近每天晚上嗓子都不舒服,啥也没干就感觉特别累,不知道吃点啥能补补。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回沈阳吃烤羊腿啊混蛋!!夏天来了我要抱着酒瓶去旅行啊混蛋!!!!决定以后向饮食方向发展,贴新文以明志。

                                                                 古今大战食谱情

     

    清代著名吃货袁枚的《随园食单》放到今天,或许可以叫做“小资菜谱”或者“精品美食指南”。

    不说书中的食材和做工,单说其讲究之处,就非寻常百姓所能消受,做菜不可淋油,鲫鱼不可乌背,火锅更是最大的忌讳,“且各菜之味,有一定火候,宜文宜武,宜撤宜添,瞬息难差。近人用烧酒代炭,以为得计,而不知物经多滚,总能变味”,其中的“烧酒代炭”可理解为现在大街小巷的肥牛模式,可见他多么高瞻远瞩,多么难以应付。

    另外,袁枚的人品也值得怀疑,当然不只因为他最爱吃的是豆腐。他在《戒单》里曾言,“厨者,皆小人下材,一日不加赏罚,则一日必生怠玩。”翻译过来就是说厨子都是挨千刀的命,都很骚瑞,都是“生而为人抱歉”范儿,所以一定要严加看管,赏罚分明。可见哪怕你超脱得不食人间烟火,也得小心人间烟火也会把你吃掉。

    终上所述,可知此人十恶不赦。仇恨之余,嫉妒难免滋生,喝酒吃肉,品粥饮茶,骂狗官打警察,何等逍遥快活。

    今日小资跟袁枚比之,性相近,习相远。小资更极端一些,把日常作风毫不吝惜地带入饮食坏境之中,一如既往地贻笑大方之人。他们要么吃偷换概念的主题餐厅,要么是蚊蝇乱飞的从良老字号,觥筹交错间,残羹冷炙西餐、咖喱横行东南亚菜、东北版川菜、甜腻倒胃粤菜、量贩式麻辣烫、火锅料爆肚、六翼天使鸡翅膀……最要命的是,他们还逢人便说吃的是氛围和坏境,伙房厨子洋洋得意,心说谢谢你吃掉坏境污染。

         关于饮酒方面,似乎可说的更多。每逢重要酒局,此阶层人士往往一派贞操不可失状,,碰见举杯连连摇头,扭扭捏捏,半推半就,面带桃花,非常不要脸。而当其在某个偏僻、黑暗的酒吧放浪形骸时,你就会发现那景象彷佛蜘蛛人再世、奥特曼变身、哥斯拉降临、变形金刚合体……未开言人不由人泪流满面,比欧美鬼片催吐,比打码毛片让人揪心。这跟社会、压力等大命题根本无关,而是自身虚伪、诡诈的现世报应。

    说回来,袁枚在这点上跟他人不同。估计他酒量不佳,所以常常会找些借口搪塞,但写到山西汾酒时,确使人眼前一亮,其言曰:“既吃烧酒,以狠为佳。汾酒乃烧酒之至狠者。余谓烧酒者,人中之光棍,县中之酷吏也。打擂台,非光棍不可;除盗贼,非酷吏不可;驱风寒、消积滞,非烧酒不可。汾酒之下,山东膏梁烧次之,能藏至十年,则酒色变绿,上口转甜,亦犹光棍做久,便无火气,殊可交。”

    东坡之酒,赤壁之笛,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古代城管的暴行,单身汉的性传统,生活的油盐酱醋、百味杂陈,全在里面了。

    已刊于途加网:http://www.tugus.com/bbs_content:137313737052786495332109::

  •                                 你到底爱谁?

    ——由“爱噪音”说开来

     

          20088月,PK14和后海大鲨鱼两支乐队,乘坐同一辆巴士,从北京出发,沿途驻演5个中国城市,完成了一场跨越5768公里的“爱噪音”公路巡演。

          在这场巡演结束半年之后再讨论这个事件的本质或许确实显得有些滞后,但细想下来,在五千公里之外,眼泪和汗水已被蒸发,“爱噪音”的种子开始发芽,一些意外发生得太早,一些恐惧才刚刚开始。

        

     

    一、公共青春以及美腿

     

    PK14

    PK14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元老级的奇葩。

    早期的PK14的迷人之处在于,其音乐急促而凌厉,如同患绝症的骑士或是越狱的少年犯,冷漠、焦躁,从不安稳。主唱杨海崧怪异的发音凌驾于整个乐队编配之上,突兀而豪迈,极为神经质,又很富戏剧性。另一方面,他们的歌词也绝不失色,那些失衡的思辨和洗练的隐喻都足以从侧面证明他们的优秀,从而与其它鲁莽的义和团区分开来。99年他们在《摩登天空》上发表的那首《蓝色的月亮》可算是早期的代表作品,吟唱和编配分别辗转于冷热之间。即便那句著名的“让我烂掉吧”在今天看来尚不够隐晦,但已经具备足够的自省、毁灭意识。在后来的《谁谁谁和谁谁谁》和《白皮书》时代里,这种意识则更多地被含糊、温吞的词语所概括,从而形成一种特有的叙事方式,与从天而降的激昂和悲壮纠缠在一起,翻滚着前进。与此同时,他们的现场则历来以高素养和严谨著称,稳扎稳打,成熟老练。

    去年PK14发表新作《城市天气的航行》,弦乐、键盘都被加入其中,华丽而绚烂,博采众长,是水平高超的缂技之作,比后朋克更开阔,比成人摇滚更洒脱。但专辑里也难免出现勇气和直白的丧失,这跟潜在的价值取向和自身的局限有关。

     

    后海大鲨鱼:

    从其受追捧程度和专辑销量不难看出,后海大鲨鱼是当仁不让的北京新声。

    后海大鲨鱼的成功不在于引领新时尚,而在于他们自身对潮流的准确定位和阐释。汉语这种旧式交流介质在他们的音乐里绝不会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半生不熟、拼写笨拙的洋泾浜英文。音乐上他们也有独到之处,况不论烂街的二手合成器音色和自制Dance Rock标签,单是神出鬼没、洒脱灵动的吉他演奏,就足以让人惊讶,从而让人忽略掉部分唱腔上的瑕疵。在现场,多余的口红和丝袜美腿搭台,翻新的港台流行歌曲唱戏,正中下怀,对于那些半梦半醒的青少年哪吒,这再合适不过。

    07年末后海大鲨鱼的专辑里,少了几分现场的锐气和热烈,但已经开始注重细节。吉他的演奏仍旧抢眼,键盘音色点缀在其中,旧旋律的朝圣,新青年的怀古和狂欢,做作也温暖。至少现在,他们还谈不上什么深度,但从音乐的功能性开发这个角度上来看,对于一些特定的人群,确实不失为一件得心应手的利器。

     

    二、路人甲的精神余粮

     

    如今,当下主义和滚筒式思考极度泛滥,“噪音”一词在这个语境里也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它不再指向装修扰民或者环境污染,而是有了更为广泛的含义,可引申至当代艺术的领域。当然,即便在这个发声范畴里,噪音的前景仍然不够明朗。“爱噪音”中的噪音一词则更为亲民,它与反秩序无关,而是一种带有试探性、又不失风度的虐耳方式。

    真正的噪音迷对此当然不屑一顾,公路旅程上的小镇看客也只是昙花一现。最盛大的关注人群,当数各地酒吧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资产游魂。

    网络时代总是一幅群贤毕至的景象,穷山恶水也盘踞着世外高人,SNS互动社区每天都在变化,欢迎膜拜。与此相应的是,资讯的通达也到了一种极为夸张的程度,并且,这种宣传捷径正在被广泛地另作他用。大环境下的摇滚乐景观,也免不了陷入此俗套,只是受众群体的名号发生了变化。当年的热血摇滚青年日益式微,集多功能于一体的文艺青年则成为新宠,但文至此时,其名号也已过气,习惯性的抗议使其陷入二律背反之中,表述艰难。但这并不要紧,丝毫不妨碍这个群体成为“爱噪音”事件坚实的后盾,单是其中的附庸风雅之士就不在少数。

    除此之外,时时刻刻把年轻、青春等词语挂在嘴边并乐此不疲的虚假分子则是另一个庞大的群体,音乐是他们放浪形骸、燃烧自我的好借口。当然,也不排除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异常单纯,感情完全发自内心,但若是如此,其个人行为、思考能力也值得进一步商榷。这并不是死钻牛角的偏激或居高临下的指责,只是在商品经济无形的压力下,人们往往不愿意表现得那么诚实。理想是好事儿,但自溺于土产幻想往往是另一回事情,它的动机更多地倾向于个人潜在的非法化意识,优劣难断。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黑心商贩叫苦连天,善良城管痛恨狗官,我们站在街边拎着碗烩面,一不小心就成了时代的路人甲。

    至于马不停蹄的卡车司机,慷慨施舍的中年妇女,自幼打鼓的懵懂少年,其影响日后自会见分晓,现在妄断为时尚早。

     

    三、青年人、神秘的事物与打开的眼睛

      

        春晚变成东北笑星的天下,娱乐节目成为连续剧式的超级模仿秀,平民艺术被侮辱,舶来品被损害,该消逝的尚未消逝,该地下的依旧地下。

    这个说的是老一代的无奈和乏力,新一代的命运不至于如此,但境况也未见得有多大改观。既然火焰和绳索被束之高阁,那么其它一切也都皆可忽略。今天的“地下”没有以前那样苦大仇深,更多的,它作为一种自鸣得意的象征存在,并顺应内在逻辑,推进或标榜其生活态度。与此同时,在这一系列看似理所应当的流程之中,话语权真空、身份与个人价值的双重焦虑等问题开始逐渐显现。

    资本的侵入也就在此时发生,单从其本质上来看,这与“XXX佳片有约”或者“XX杯职业联赛”无异,都是扬名造势的低级手段。可放在摇滚乐这个特定范畴之内,效果显然不同。微小事件因为资本的融入而被无限放大,它的意义被曲解,价值被浪费,可这是宏观增长下摇滚乐的新型爆炸方式,往大了说,可以看作一个陌生纪元。滋长的是虚荣和耐心,而形成的,是温吞现代派和无厘头摩登。两者唯一的相似之处在于,都大声叫嚷着,本体不是本体,而是一种态度,生怕他人不误解,生怕不够讨人厌。

    必须承认,摇滚乐商业化是一个或早或晚的过程,唱片公司和酒吧演出显然已经无法消化过度膨胀的经济欲望,而匡威也正需要为新的群体找到一个合适的代言者,以重新定位资本链、赢得广阔扎实的市场,两者一拍即合。这自然不是什么爱心工程,如此赤裸、干净的商业活动也让人无可厚非。金钱从来不会自行买断艺术,但它可以给人提供丰盛的口粮,让你忘掉发生过的一切。摇滚乐也从来都不应该被奉若神明,但落入如今这般打着幌子卖艺的地步,难免让人心痛。露天搭棚演唱时,预置机位分毫不差,自带媒体随时跟进,被团购的歌迷顿足捶胸,恨不相逢未嫁时。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伤。

     

    四、来自底层的侵蚀

     

         大型无业青年聚集地豆瓣网早就为这次“爱噪音”之旅建立了mini站,匡威小组的名字也加上了后缀,同期相关纪录片《爱噪音》于前些日子出炉,好评一片,目不暇接,据说现在买鞋还可以免费获得该片DVD一张……这些都时刻提醒着人们,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无论是冬暖夏凉的着装新理念,还是自产外销的作坊精品、打口碟变成剪口鞋,这些对爱乐人来说,本都无关痛痒,只是由于他们相互的结合,使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纪录片《爱噪音》里流畅的剪辑、适时的煽情都力图树立起除偶像标本之外的一种底层榜样,并以身试法地平民化。我们大可以把其中言谈的话语都当作一种炽烈、真诚的表达,但除此之外,我们仍不难发现刻意的反冲、环保急先锋和挥之不去的足下特写,音乐作为过场,形同虚设。在片子的最后,杨海崧说:“很多事情是你过了好多年之后,才知道意义何在。”对于这次的“爱噪音”事件,大概也是一样。

    还是刺上几针兴奋剂,以免安眠得太早,毕竟还有着无尽的废话没说完,毕竟在这废墟之上,还能听见一些人的呐喊。至于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秘密潜入行动,还是有多远,就让它滚多远吧。

     

    (媒体稿,勿转载) 

     

  • 论我爹读书 - [闹海]

    2009-04-03

          我爹年轻时候是方圆数里著名的地痞。

          我大姨夫正好是负责那数里的片儿警,盯我爹盯了好几年,所以我妈把我爹带回去见家长时,造成过一派无比尴尬的局面,可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啊。当时我爹每周进局子一次,现在他们每周聚一起喝大酒,一来一往几十年的交情了。

          要说的不是这个,是说我爹年轻时候虽然爱惹是生非,但对文学却有不一般的爱好。据说写诗,但我没亲见,估计大多数时候是在抄诗。前一阵子,公司清闲,一声不吭地拿走了我一本老舍,待到我去公司时候,发现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牛天赐传》,还特意备了个书签,讲究。数日之后,书签还跟那页搁着,他已开始读《血色浪漫》,没劲啊,我想,他当年品行低劣到我党觉得没有必要改造的地步,所以也没插上队,那也不是你的青春,你跟啥风怀啥旧。

          再过几日,发现他电视也不看了,联众斗地主也不打了,专心致志、废寝忘食地啃一本大厚书,无论酒后还是如厕时,都放不下。简直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对文学的向往,自愧不如啊我。

          趁他找火儿时,我偷瞄眼封皮,蓝底红字,书名为:《坏蛋是怎样炼成的》。

          少年心气啊,这个合适了。

  • 萨利归来 - [识字模范]

    2009-04-02

                                      萨利归来

                                                       ——记第二届先锋音乐节(Sally Cann’t Dance

     

    音乐节还没开始,门口便聚集着各路明星和蓄势待发的醉汉,怀揣着同案犯般的热忱,新老朋友开始在这狭小的境地里对话。过去的一年里,先锋景观一再被人提起,溢美与质疑之词同在,与此同时,新派实施者如雨后春笋般滋长,带着土与洋的杂交气息和自我发明的新语法前仆后继地操练起来。入门法则虽通俗易懂,但整个景观之下的胜出者,仍旧屈指可数。音乐节则是一个先锋化过程的阶段考核,票据齐全,但支出和收入依旧不对等,赤字者夺命狂奔,杀出的又是一条新路。盈余者带着不菲的设备和廉价的声音,再度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老威的出场为第二届萨利不能跳舞音乐节拉开帷幕,传奇经历因他的平凡气场变得更传奇。以简单、轻松的口琴开场,随后是箫啸,比起失败的录音,现场效果要好些。穿插着清唱的歌曲与先锋无关,倒是直指政治的脉搏,跟之前在电影《大雾》里听到的版本相比,他在现场演绎的更像是一次仓促的精简版,叫人感动不起来。最后铁桥黄锦两人上阵助威,铁桥依旧霸气十足,新玩法老套路,喧宾夺主,没有丝毫情面可讲。老威的钵鸣变得与世无争,可有可无。

    颜峻和李增辉的演出分成两部分,绝叫开场,但无法持续发力,平淡收尾。之后颜峻将收音机放在台下,利用反馈制造出若有若无的高频,李增辉的萨克斯与其相应,由于差强人意的音箱效果,被硬生生地化整为零。

    周日升的演出仍是笔记本与Max之旅,与参数较劲,干枯、强劲,但比起专辑,还是显得过于粗糙,最后的小程序虽然单调,但却很有趣。新军Tape显然是继承了纽约No Wave风骨,但表现让人失望,随性的组合玩票性质似乎更强,声响被乱哄哄地叠加在一起,毫无层次可言,将近一个小时翻来覆去的折磨难免让人感觉厌烦。

    飞机晚点的耳鸣运动倒是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三三给出的效果惊艳,卖卖的吉他洒脱,俩者兼容并蓄,虽然后半段有瑕疵,但总体仍旧一气呵成,流畅得出人意料,是为今天上半场的最佳组合。

    下半场由718开场,718精神可嘉,调音仔细,往复走过好几个来回,但音乐和视频总体来讲都无甚惊喜,尤其是音乐,还是数年前专辑里的套路,起承转合都没什么进步,好听,但也乏味。

    台湾林其蔚的表演由两个行为艺术构成,气球音乐和磁带音乐,描述起来简单,实施困难,都是与观众的互动之举,从而引发KTV效应。气球音乐准备时间冗长,抱怨声一片,这个行为是将各种可发声的小玩具都拴上一个气球,再经每个人恣意演奏、传递,最后将气球捅破。磁带音乐更轻松些,展开的卷轴上标记着音标,众人共同发声,但良莠不齐,形成的声场也是如此。

    洪启乐+冯昊+盛洁的组合在预料之中,洪老板的程序是预先设置好的,现场调变并不多,实验气息更浓一些,不免让人联想起深港一代目,只是由于打开的空间过于狭隘,使得冯昊的吉他来去难以自由,盛洁席地而坐,视频低迷地应和着,整体中规中矩,并无惊喜。

    White Ensemble是守望带领的小型吉他交响组合,意图好,态度严谨,效果则只能说是一般。第一曲层次没拉开,转折后难免落于俗套,导致最后变成大联欢式的合奏,其乐融融;第二曲短兵相接,前进不成,爆发未果,草草收场。

    压轴的是李剑鸿、李铁桥和黄锦的组合,可以叫茶爆或者Trouble,第一天的先锋音乐节,也全仰仗他们提高了档次,让人觉得不虚此行。茶爆的第一曲是典型的纽约地下硬核爵士,类似于Painkiller的迷乱之作,黄锦以鼓击穿针引线,铁桥剑鸿两人闻声而动,台下早已炸开;第二曲李天师的吉他音色一转,往复克制,虚无作法;第三曲则是在迷幻摇滚的框架里前进,吉他声连绵、狭长,起承转合让人觉得酣畅淋漓,着实过瘾。随后音箱里响起了 “心太软”的录音,上海代表队领军人孙孟晋登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上来就是粗暴的即兴人声,嗓音与身体同时开放,勇猛、气场强,老而弥坚,即便后力稍显不足,但其身体力行的态度也足以让人钦佩。

     

    第二天由巫娜+颜峻这一组合开场,巫娜的古琴醇厚,但弹拨都在预料之间,几乎分秒不差,是秩序井然的即兴。颜峻用器材适当做以配合,但效果不佳,让人恍惚,另外,他还现场朗诵诗歌,但始终无波澜。

    梁奕源和李带果这一对搭档冷热分明,洋先锋盗古,伪民族真世界,非常规的技巧和半生的口技穿插其中,梁的势头完全被李所盖住,赞美声多,铁托多,意思还是不到位,不够纯粹。

    王长存是个不小的惊喜,熟稔的钢琴模拟套路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音色英俊、节奏俊朗的电音,缀着星星点点的钢琴,后半段尤其出色,不仅智能,而且人性,浩瀚之中不失透露着警惕气息,这个沉默的青年让人刮目相看。

    麻沸散是颗湿冷的炸弹,张众舒的草帽和杨漾的墨镜同样出彩,李增辉也一改昨日低迷,音量的把握是其次,就现场的控制来看,这三人的演出显然是一个不断释放能量的过程,麦克风、椅子被横七竖八地放翻在地上。增辉高举高打,即便麦克倒了也依旧倜傥、闪亮,不愧新星称号。只是到了后来整体上主次颠倒,收放难以自如,未免遗憾。

    因为宋雨哲的复出和承诺,超级团体大忘杠也备受瞩目,新老民谣圈巨星悉数过来捧场。开场是迷离的器乐合奏,张弛有度,美女央吉伴舞,脚铃声阵阵,随性、美好。随后央吉盘膝而坐开始唱歌,嗓子一亮便是不折不挠的星光大道味儿,干净、但太光滑,宋雨哲带领着呼应,美好音景死于非命。最后其余闲杂人等告别,台上只剩宋雨哲、陈创远、李旦三人,哆哆嗦嗦地演绎木推瓜老歌《哆嗦哆》,效果平淡,居心叵测如我者自我安慰道也罢也罢,总算听到了木推瓜。

    下半场由FM3开场,投影仪落下,满屏幕的“爱父爱母三”,不插电的佛打架开始,张荐老赵两人气度不凡,杯酒之后,博弈开始,七个唱佛机来回玩,声场并置、倒转,从微观下手,进而展开一个个陷阱和想象。

    Torturing Blowjob是操俊军与周沛的组合,周沛勤奋老实,谦虚谨慎,玩命鼓捣自己眼前的器材,硬噪音也显得唯唯诺诺。操俊军的演出更像是一次行为,试图拖拽女性观众上台,未遂后跳下台去与男性观众肉搏,再后来单块撒了一地,演出用的桌子被弃于台下,操总显然还不尽兴,但也无力回天。还是先锋音乐节上的观众素质最高,每次操总下台大家都会谦和的退让开一条大路。

    Bruce Gremo+守望+李铁桥的组合Lucky无趣至极。视频是用Max做出来的点线乐谱,知者甚少,尚不如Windows自带视频好看,Bruce Gremo的乐器音色单调,而吹起来没完没了,李铁桥依旧自娱自乐,守望不知所措,并且Lucky演出时间冗长,难免让人臆测学院派与催吐剂之间的传承关系。

    终于等到了李剑鸿夫妇的迷走神经登台,干冰效果带来刺鼻的味道,音乐的框架跟迷幻沾亲,两人一唱一和,游走娴熟,稍一松弛,就有老夫老妻的真感情流露。只可惜后来李剑鸿的吉他音量不够,完全被电子的余勇覆盖,不过比起其它团体,无论手法还是效果,他们确实还是要略胜一筹。

    马木尔的大乐队压轴,把低劣的悬念留到了最后。视频是一张张废墟图片的剪接,搭配着大段大段的多语阐释和鸳鸯蝴蝶派配乐,内容环保,寓教于乐,如有人拍下当时场景,可制成中小学课外活动多媒体光盘送至真理部发行。

     

    走出酒吧,看见呕吐者和休养生息者各踞一角,可见在先锋的创作冲动在特有的价值环境下,仍旧无关痛痒,不过我们尚拥有最后一分阴谋和希望,并借此苟且偷生,沾沾自喜。萨利不能跳舞,但你能。

     

     

     (媒体稿,勿转载)